但眼神清亮锐利,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一碰,无需多言。
萧凛快步进屋,林昭立刻将门关上。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天光透入,勉强照亮。
“裴将军带来的消息,你知道了?”萧凛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林昭点点头,走到桌前,那里已经铺开了一张简陋的边境草图,墨迹未干,显然是她刚凭记忆画的。“殿下信里提到北狄箭镞时,我便有猜测。裴将军突然回京,绝非仅为乞粮。他冒险透露的消息,可信度极高。你的人,在边境‘看到’了什么?具体位置?虎符形态?北狄何人持有?”
她一连串问题抛出来,冷静得不像刚刚得知如此爆炸性消息的人。
萧凛在桌边坐下,手指点在那张草图的某个位置:“裴照说,是他最信任的斥候队长,在边境伪装皮毛商人时亲眼所见。地点在这里,北狄左贤王主营地外围的一次部族大会上。左贤王夸耀南朝‘懦弱’,拿出了半枚虎符示众,声称是‘南朝调兵信物’,今冬要凭此南下‘取粮过冬’。那斥候队长看得真切,虎符形制、大小、甚至断裂茬口形状,都与描述基本吻合。而且,北狄各部近来确实在左贤王主导下异常集结,非寻常游牧轮转。”
左贤王。部族大会。炫耀。南下取粮。
林昭盯着那个被标注出来的点,脑子里飞速运转。虎符在左贤王手中,且被公开示众,这不符合常理。如此重要的战略物品,得了手,不该藏得严严实实,作为奇兵之用吗?大肆炫耀,更像是一种……鼓舞士气、制造舆论的手段。
“左贤王在狄王庭中,地位如何?与沈砚舟可能有过接触吗?”林昭问。
“左贤王是北狄王庭主战派的代表,性格贪婪残暴,向来主张南侵。三年前那场大战,他损失不小,对裴照恨之入骨。至于与沈砚舟……”萧凛皱眉,“明面上绝无可能。但当年沈砚舟的门生担任监军,战后负责部分战利品分配和与北狄初步交涉,若暗中有些什么勾连,也并非全无可能。”
“若是沈砚舟通过刑部侍郎,将虎符卖给或‘送给’左贤王,换取北狄制造边境压力,从而让朝廷更依赖他掌控的军事力量……逻辑上说得通。”林昭缓缓道,“但左贤王如此高调炫耀,恐怕不止是为了配合沈砚舟。他自身也想借此机会,整合内部主战势力,捞取南下劫掠的实际好处。这是互相利用。”
“现在的问题是,”萧凛的手指重重按在草图上,“虎符真的在北狄手里,且被左贤王用来煽动战意。一旦北狄今冬真的大规模南侵,哪怕只是做个姿态,边关压力骤增,朝中主和派必然抬头,沈砚舟便可顺理成章地推动他那套‘整顿防务、集中事权’的方案,甚至可能借机清洗异己,进一步把控朝堂和军队。而我们,若不能尽快夺回或毁掉那半枚虎符,不仅边关危殆,在朝堂上也会陷入被动——沈砚舟完全可以将虎符失窃导致外患的罪责,推到我们‘查案不力’甚至‘与边将勾结’上!”
形势确实凶险万分。虎符成了悬在边关和朝堂之上的一把刀,握刀的手,可能同时属于北狄左贤王和朝中的沈砚舟。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有麻雀在叽喳,声音短促而欢快,与屋内的凝重格格不入。
“裴将军有什么提议?”林昭忽然问。
“他……”萧凛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亲自带一支精锐小队,秘密出关,潜入左贤王部,伺机夺回虎符。”
林昭立刻摇头:“太冒险。左贤王主营地守备森严,裴将军目标太大,一旦暴露,不是个人生死问题,而是两国交战的口实。此路不通。”
“我也这么认为。但虎符必须处理。”萧凛看向林昭,眼神带着希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先生可有良策?”
林昭没有立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