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六压低声音,眼里闪过决绝,“窝棚气味集中,猎犬一来准发现!我出去,把狗引开!你们带着石头,从后面那条干沟走,那边石头多,气味乱!”
“不行!”林昭断然拒绝,“你一个人太危险!”
“不然大家一起死在这?!”孙老六低吼,“姑娘,你手里有要紧东西,不能折在这儿!石头伤了,铁栓得架着他,只有我能跑能跳!别废话了!”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窝棚外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狗吠,随即是人的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极轻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破空声,和另外几声狗吠戛然而止!
发生了什么?窝棚里的四人面面相觑,屏住呼吸。
外面的嘈杂声似乎停顿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混乱,有人惊呼,有人怒骂,还有兵器出鞘的铿锵声!但打斗声并不激烈,反而像是单方面的、迅速而高效的清除。
不过十几息功夫,外面的声音竟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渐渐靠近的、极其轻捷稳健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脚步落点很轻,几乎听不到踩断枯枝的声音,显然训练有素,而且目标明确,就是朝着窝棚来的!
孙老六猛地抓起地上的粗木棍,挡在林昭和石头身前,铁栓也举起了树枝,两人眼神凶狠,准备拼死一搏。林昭的手也按在了小腿的匕首上,心脏狂跳。
脚步声在窝棚外停下。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却异常沉稳的男声响起,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了进来:
“里面可是京城林先生?裴将军麾下,奉命接应。”
裴将军?裴照?!
林昭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萧凛的密信里提过,已与裴照将军取得联络,但远水难解近渴。裴照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来得如此及时?!
孙老六和铁栓也愣住了,警惕不减,但眼中惊疑不定。
林昭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示意孙老六稍安勿躁。她挪到窝棚破损的门口,从缝隙中小心望出去。
只见外面空地上,站着七八个穿着普通灰色短褐、但身形精悍、眼神锐利的汉子。他们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形成一个既能防御又能随时策应的阵型。地上躺着几只猎犬和两三个穿着护院服饰的人,生死不知。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冷硬,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腰间挂着一把看似寻常的腰刀,但站姿笔挺,目光如电,正看向窝棚方向。他身后几人,手里或拿着短弩,或提着带血的短刃,动作干净利落。
不像是“丰泰号”或官府的走狗,那股子行伍里打磨出来的煞气和默契,装不出来。
林昭推开了摇摇欲坠的棚门,走了出去。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和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站在晨光与窝棚阴影的交界处,脸上还带着泥污和疲惫,但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为首的汉子。
“我是林昭。”她开口道,声音依旧沙哑,“阁下是?”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沾满泥污、却难掩清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抱拳,动作干脆:“北境斥候营,队正,韩猛。奉裴将军将令,南下查探军粮线索。昨夜于府城外得九殿下密信及湖州暗线传讯,言先生或有危难,且握有粮案关键证据。我等连夜寻迹而来,恰好撞见刘家庄园方向异动及官兵搜山,循迹追踪至此。”
原来如此!是萧凛和何掌柜那边的双线联络起了作用!林昭心头一松,但随即又是一紧。裴照的人到了,说明北境军方已经正式介入,但也意味着,这里的水更深了。
“韩队正,”林昭还礼,“多谢援手。不知外面情况如何?”
韩猛言简意赅:“追兵小队已清除,暂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