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已经到了大腿根部。池壁同样是粗糙的石砌,有几个黑乎乎的洞口通往不同方向,应该是连接各个仓库的排水支渠。头顶很高,隐约能看到木质的梁架结构,那是粮库地板的底部。空气更加污浊,沼气味道浓得让人头晕。
她必须尽快找到上去的路。根据何掌柜的说法和她的判断,文书房不可能在地下,她需要找到一个通往地面的通风口或者检修口。
她选择了一个看起来稍微干燥些、似乎有微弱空气流动的支渠,趟水走了进去。这条支渠更窄,需要半弯着腰才能通过。走了大约十几丈,前方出现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住了去路。栅栏后面,是向上延伸的、砖砌的竖井,井壁上嵌着生锈的铁爬梯,上方隐约透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光亮,还有模糊的人声传来!
到地面附近了!林昭精神一振。她凑近铁栅栏观察。栅栏锁着,但锁已经锈蚀得很厉害。她拔出匕首,插入锁扣的缝隙,用力一撬。“嘎嘣”一声轻响,锁扣断裂。她轻轻取下栅栏,放在一边,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竖起耳朵倾听。上面的人声似乎是在交谈,距离不远,但隔着厚厚的土层和地板,听不真切。她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脚步声靠近,这才小心翼翼地抓住冰冷的铁爬梯,开始向上攀爬。
爬梯锈蚀得厉害,有些横杆已经松动,踩上去吱呀作响。她尽量将身体重量分散,动作放得极轻。爬了约莫两丈高,头顶是一块厚重的木板,边缘有缝隙,光亮和声音就是从缝隙里漏出来的。这里应该是一个地面通风口或者检修口的盖子。
她屏住呼吸,将眼睛贴近缝隙。
外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堆着些扫帚、木桶之类的杂物,像是个工具间。两个穿着仓兵服色的人正靠在门边低声说话。
“……真他妈不是人干的差事,大半夜的还得巡库。”
“少抱怨两句吧,听说钦差大人快到了,上头紧张得很,这几天查得格外严。”
“严有屁用,该空的还不是空着?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糊弄过去……”
“嘘!你找死啊!这话能乱说?”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似乎交接了班,一人留下,另一人脚步声远去。
林昭耐心等着。留下的那个仓兵似乎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脚步声在工具间里踱了几圈,然后停住,渐渐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机会!林昭轻轻用力,试着顶了顶头顶的木板。木板有些分量,但没有锁死。她一点点加力,将木板挪开一条足够她钻出的缝隙,然后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了出来,落在地面上,立刻闪身躲在一堆麻袋后面。
工具间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那个仓兵歪靠在墙角的麻袋上,已经睡着了。林昭迅速观察环境。工具间外面是一条不宽的走廊,一端通向更深处,另一端似乎连着更大的空间。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工具间,借着走廊墙壁上稀疏的油灯光,快速向前移动。粮库内部比她想象得更大,结构复杂。一条条宽敞的通道连接着一个个巨大的仓廒,仓门紧闭,上面贴着封条和编号。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谷物、尘土和防虫药粉混合的复杂气味。
她需要找到文书房。按照常理,文书房应该靠近粮库办公区域,可能在入口附近,或者某个相对中心的区域。她避开偶尔出现的巡逻兵丁,像影子一样在巨大的粮库内部穿梭。
在经过一个半开着门的仓廒时,她忍不住往里瞥了一眼。仓内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一直堆到屋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林昭想起周书吏的话,心念一动。她闪身进去,快速爬到麻袋堆的高处,用匕首划开最上面一个麻袋的封口。
不是米。是颜色发暗、颗粒细小、掺着大量沙土的杂质!她又连续划开几个不同位置的麻袋,有的确实是米,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