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烟雨江南(4 / 5)

布料翻动的窸窣声和几句关于价格的交谈,很快,前头便恢复了寂静。

林昭站在染缸边,阳光透过云缝照在她身上,却没有带来多少暖意。米价上涨,漕粮加征……这只是茶馆闲谈,还是冰山一角?老鬼说“江南水浑”,沈砚舟的“根”在这里,指的是什么?是掌控漕运?是操纵粮价?

她想起离开京城前,萧凛收到的裴照密奏:北境军粮短缺。而江南,是天下的粮仓。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联想,在她脑海中初步成形。但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验证。

又过了两日,林昭提出想出去走走,透透气,就在附近,绝不走远。何娘子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再次强调:“镇子小,生人少,莫要与人多话,尽早回来。”

林昭换上了那套灰蓝色的衣裙,头发用最普通的木簪绾起,脸上未施脂粉,甚至刻意用井水拍了拍,显得脸色有些苍白憔悴。她对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清秀,但那份京城带来的、属于林昭的锐利和冷静,已被很好地收敛在疲惫和怯弱的外表之下。她现在就是苏晚,一个家道中落、漂泊无依的孤女。

她从前店的后门溜出去,何娘子在柜台后低着头理账,仿佛没看见。

小镇的街道比想象中还要狭窄,铺着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湿漉漉的青苔。两旁的房屋依旧是被湿气浸润的深色调,木质的门窗多有腐朽的痕迹。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炊饼带着面香和焦糊味,某家院子里飘出炖肉的油腻,更多的则是河水的腥气、垃圾堆隐约的酸腐,以及无处不在的、木头和墙壁散发出的霉味。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慢悠悠走过,或是一两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匆匆而行。他们的衣衫大多半旧,脸色是一种长年劳作的、被水汽泡得有些发黄的颜色。看见林昭这个生面孔,有人投来好奇的一瞥,但很快就移开目光,并没有太多探究。小镇或许常有外来投亲访友的人,只要不惹事,便引不起太多波澜。

林昭走过一家茶肆,里面坐着三五个茶客,低声交谈着。她放缓脚步,隐约捕捉到“粮船”、“账目”、“不好交代”几个零碎的词。她不敢久留,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不大的米铺,她瞥了一眼价牌。上面的数字让她心头一沉。比何娘子前几日随口提过的,又涨了不少。米铺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正靠在柜台后打盹,铺子里冷冷清清。

她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并非因为危险,而是因为一种更加庞大、更加无声的压迫感。这里的平静,是一种死水般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平静。人们的脸上很少有笑容,眼神里透着一种被生活重担压垮后的麻木,以及对未来的茫然。这与她曾经在书上读到、在京城想象的那个“鱼米之乡、人间天堂”的江南,相去甚远。

她在一个卖针头线脑的杂货摊前停下,假装挑选,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零星的对话。

“……王老爷家的船队今年回来得晚……”

“……听说北边也不太平……”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闹饥荒……”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像秋雨打在败叶上,带着不详的预兆。

林昭买了两根最普通的黑头绳,付了钱,转身往回走。阳光已经完全被云层吞没,天色又阴沉下来,风里带着更重的湿气,似乎又要下雨了。

回到何记绸缎的后院,何娘子正在收晾晒的衣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林昭默默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坐到桌边,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下,她从包袱里翻出那支炭笔和几张粗糙的草纸——这是她央何娘子寻来的,说是想记记账、写写心事。何娘子没多问。

如果……如果江南的粮食,并没有足额、足质地进入漕运体系,没有运往北方边境,也没有留在本地平抑粮价、应对可能的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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