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间的默契和萧凛手下无孔不入的渗透能力。
接下来,又是等待。每一刻都被拉得无比漫长。书房里尘埃在斜射的阳光里飞舞,看得久了,让人昏昏欲睡,又莫名焦躁。她抄写的笔迹依旧工整,心跳却如擂鼓。
直到第三天下午,桂香再次送来茶水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在茶杯底座边缘擦了一下。姜宁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底座一处微不可察的、新沾上的湿润黏腻——那是特制胶水的痕迹,表示“消息已收到,按计划准备”。
成了!
姜宁垂下眼,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那苦涩的滋味,此刻竟让她品出了一丝回甘。最惊险的部分,现在才真正开始。
计划的核心,在于伪造两道内容矛盾的密令,并利用王氏内部的信息传递漏洞和替身之间的信息差,精准投递。
第一道密令,模仿王懋(或更高层?不,王懋更合理,他是静心斋主人,密码本从他那里流出,用他的名义最不易惹疑)的笔迹和密码习惯,发给真正的交易执行人(假设是替身甲),严令其“按原定方案,于河套马市丙字七号位,准时交割,不得有误,沈公处已一切打点妥当。” 这道命令要显得坚决、不容置疑,甚至带点催促,以安抚可能心存犹豫的执行者。
第二道密令,则要伪造得更高明。它需要看起来像是来自一个监督者,或者…王玦真正的本体?不,风险太大。最好是模仿那个可能存在、被王懋或沈砚舟暗中安排、负责监督甚至关键时刻“处置意外”的另一方(假设为替身乙,或某个神秘联络人)。命令内容要狠毒:“伺机黑吃黑,吞没丙字七号全部货物,处理干净痕迹,嫁祸于现场出现的任何可疑第三方(暗示萧凛联系的副将)。此为沈公最终令谕,王玦处不必知晓。” 这道命令必须显得极其机密、冷酷,透着上位者对棋子的无情利用。
两道命令,要用同样的密码编写,盖上一真一假、但都必须极其逼真的特殊花押(真的那个,姜宁在密码本里见过样式;假的那个,需要萧凛找能工巧匠连夜仿制)。投递的渠道,必须利用哑仆死后可能出现的短暂混乱,以及王氏内部不同派系(王懋静心斋系、王玦执行系、可能存在的沈砚舟直接监督系)之间信息传递并非完全同步的弱点。
比如,第一道令,通过王懋院子残存的、尚未被完全接手的密码传递渠道(萧凛的人需设法渗透或短暂控制其中一个环节),“正常”送达替身甲。
第二道令,则要伪装成从更高层(沈砚舟方向)来的、绕过王懋和王玦的“密谕”,通过一个更隐秘、但王氏内部一定知晓其存在的“紧急通道”投送——比如,直接出现在替身乙的隐秘接头点,或者,出现在王玦真正本体可能查看的某个绝密信箱里。
这需要萧凛动用他埋藏最深、最珍贵的钉子,甚至可能暴露部分力量。但收益也是巨大的——如果成功,王氏内部将互相猜忌,交易现场会爆发冲突,沈砚舟的如意算盘会被打乱,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姜宁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像在悬崖边的细钢丝上跳舞,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她的手心不断渗出冷汗,在旧契约纸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终于,到了行动前夜。河套马市,明日午时。
这一晚,王氏大宅格外安静,静得让人心慌。连往常夜里巡更的梆子声,都似乎间隔得更久了。姜宁和衣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轮廓。她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床板下潮气渗上来带来的细微寒意,能闻到枕头上那股淡淡的、洗不掉的霉味。
突然,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瓦片松动的响动。她瞬间绷紧了身体,屏住呼吸。响动没有再出现,也许是野猫,也许是风。
但她的神经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