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追!绝不能放跑沈家家主!”
命令下达,一艘速度最快的战船脱离战列,朝着那几条逃跑的小船追去。炮火开始向那边延伸。
大局已定。
林昭终于允许自己靠在指挥台的栏杆上,浑身脱力。海风吹着她汗湿的头发,带来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有远处木材燃烧的焦糊气。左肩的麻木感褪去,剧痛重新席卷而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扶我……下去。”她哑声对何三娘说。
回到舱室,她几乎是被拖到床边的。何三娘手忙脚乱地帮她处理又崩裂渗血的肩伤,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您这是何苦……何苦啊……”
林昭没说话,闭着眼,任由她摆布。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意识却异常清醒。赢了。沈家完了。海寇之乱,至少可以平息一段时间。漕运……可以慢慢恢复。
可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片空旷的疲惫。像打碎了一件很脏很重的东西,碎屑崩了一身,自己也弄得伤痕累累。
不知过了多久,舱外传来欢呼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喧嚣。何三娘跑出去看了看,回来时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大人!霍统领回来了!沈家家主沈柏舟被生擒!岛上的抵抗基本肃清了!咱们赢了!大胜!”
赢了。
林昭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伤亡如何?”
何三娘脸上的喜色淡了些:“咱们的人……死了一百二十七,伤三百多。霍统领受了轻伤,不碍事。盐工兄弟们……很勇敢,死了三十多个。”
林昭沉默。那些盐工的脸,那些在永丰盐场愤怒又绝望的眼睛,在她眼前闪过。他们跟着她来,是想挣一份活路,挣一份尊严。有些人,永远回不去了。
“抚恤……加倍。”她只说了一句。
“是。”何三娘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有……霍统领在沈柏舟身上,搜到了一些东西,说是……一定要亲自交给您。”
“让他进来。”
霍刚很快进来了,他脸上带着烟熏的痕迹,胳膊上简单包扎着,但精神很好。他将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放在林昭床边的小几上。
“大人,这是在沈柏舟贴身暗格里找到的。除了些金银票据,还有这个。”他打开包裹,里面除了些珠宝银票,最上面是一个扁平的、非金非玉、颜色暗沉的方形盒子,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古老、完全无法辨认的纹路。
林昭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沈柏舟说,这是他们沈家祖传的‘海神信物’,紧要关头可以凭此号令南洋部分海民。”霍刚道,“但属下看着……不像。”
林昭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盒子表面。冰凉。不是金属的冰凉,也不是玉石的温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吸走热量的寒意。那些纹路在指尖下微微凸起,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她拿起盒子,很轻。试着打开,没有锁扣,严丝合缝。
“他说怎么打开了吗?”林昭问。
霍刚摇头:“他说他也不知道,历代家主只是保管,从未打开过。说是机缘不到,强开会有灾祸。”
故弄玄虚?林昭皱眉。她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目光停留在盒子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那形状……有些眼熟。
她心中一动,从自己贴身的暗袋里,取出了苏晚晴给她的那个装着星象图的锦囊。倒出那张古老的皮纸后,锦囊底部,一直垫着一枚小小的、同样非金非玉的黑色薄片,边缘不规则,她一直以为是锦囊的衬底,没在意。
此刻,她将薄片取出,对比着盒子底部的凹陷。
形状……几乎完全吻合。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将薄片轻轻按入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