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是何掌柜在江南安排的可靠人手之一,负责扬州城内的谍报网点,表面身份是个守寡的绣娘。
林昭扶她起来:“三娘快起,路上是有些波折,不碍事。东西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何三娘抹了抹眼角,连忙从柜子深处捧出一个包袱,“按照主事之前密信吩咐的,官服、印信、还有扬州盐运司近三年的账册摘要,都在这儿。盐运司判官王珣那边,也递了帖子,说明日新任的‘林巡检’会到衙署视事。”
王珣。听到这个名字,林昭眼神冷了冷。第三卷里,王氏别院里那个倨傲的旁支子弟,负责初审“姜宁”的账目,差点把她挡在门外。王氏倒台后,他竟能摇身一变,成了扬州盐运司的判官?看来江南这张网,比想象中还要紧密,断了一根线,立刻有别的线头接上。
“他反应如何?”
何三娘压低声音:“表面功夫做得十足,说早已洒扫庭除,恭候上官。但咱们的人盯着,他这两日频繁出入‘醉仙楼’,见的都是扬州城里排得上号的盐商,还有……江宁府那边来的几个人,行踪很隐秘。”
醉仙楼,扬州最贵的酒楼,也是盐商们谈“大事”的老地方。
林昭点点头,不意外。“我带来的那些人,安排好了?”
“都分散安顿下了,暗号已通。只是主事您这伤……”
“无妨。”林昭轻轻碰了碰左肩,又是一阵刺痛,她皱了皱眉,“明日按时去盐运司。另外,我写封密信,你用最快的渠道,送出去。”
她要给萧凛报平安,也要告诉他内鬼未明、王珣可疑,让他京城那边有所提防。还有,问问他,对王珣这个人,知道多少。
第二天是个阴天,云层低低地压着,湿冷的空气像是能拧出水来。林昭换上了从六品巡检的青色官服,官服有点大,套在她消瘦的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左肩的伤让她无法将手臂完全抬直,只能微微弓着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静,甚至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初来乍到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盐运司衙署在扬州城东,离运河码头不远,是一座三进的院子,门脸不算特别气派,但用料扎实,门口的石头狮子被摸得油光水滑。林昭的马车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为首的是个穿着浅青色官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的中年人,正是王珣。几年不见,他老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那股子藏在谦恭底下的倨傲,没变。
“下官扬州盐运司判官王珣,率同僚恭迎林巡检!”王珣带头躬身行礼,笑容恰到好处,热情又不失分寸。
林昭下了马车,受了礼,淡淡道:“王判官不必多礼,本官奉旨巡查漕运盐政,日后还需诸位多多协助。”
“不敢不敢,林巡检年少有为,能来扬州指导,是我等的福分。”王珣侧身引路,“巡检一路辛苦,衙署内已备下茶水,请。”
一行人进了衙署。前厅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些“盐政通衢”、“裕国通商”之类的匾额,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账册的纸墨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王珣请林昭上座,亲自奉茶,然后开始介绍盐运司的概况,盐场分布、引额发放、税收账目……说得头头是道,滴水不漏。
林昭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显得很外行。她能感觉到,王珣在观察她,评估她这个“京城来的年轻女官”到底有几斤几两。
“……大致便是如此。”王珣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林巡检远道而来,不如先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公务嘛,不急在一时。”
“王判官说得是。”林昭也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不过陛下和监国殿下催得急,漕运梗阻、盐税收缴,都耽搁不得。这样吧,先把近三年的盐引发放总账、税银入库细目,还有各盐场产量呈报,送到我值房。我先看看。”
王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