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独眼老兵停下磨刀,瓮声瓮气附和。
几个青蚨成员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昭看着这一张张或苍老、或粗豪、或平凡却坚毅的面孔,心里那团冰冷的焦虑,似乎被什么东西微微熨帖了一下。她想起第四卷在江南灾民中,那些同样一无所有、却愿意跟着她搏一条生路的面孔。
力量,有时候不只在刀枪,更在人心。
她缓缓吸了口气,疼痛让这动作显得有些艰难,但她的眼神一点点凝聚起来,变得像淬过火的针。
“硬撞宫门,是送死。”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沈砚舟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宫变,不是血流成河的兵变。那我们,就偏不让他‘名正言顺’。”
她示意卫岚把布防图铺在中间的小方桌上,众人围拢过来。
“第一步,乱其心。”林昭的指尖点在皇城司几个重要的衙署和将领宅邸位置上,“明天寿宴开始前,我要这些地方,‘同时’出事。不是杀人放火,是让他们乱起来。比如,郑副指挥使家门口发现‘血书’,指控他贪赃枉法、勾结外敌;皇城司衙署的马厩突然‘走水’,或者粮仓发现‘霉变毒粮’;几个关键城门守将,收到他们家人‘被请去做客’的消息……青蚨能做到吗?”
卫岚眼睛亮了亮:“搅乱视线,制造恐慌?能!这些东西,我们早就备下了一些。一夜之间,可以让半个京城的相关衙门鸡飞狗跳!”
“第二步,惑其眼。”林昭的手指移到皇宫外围,“明天百官入宫时,在几条必经之路上,制造几起不大不小的‘意外’。比如,运送贺礼的车队‘突然’坏了,堵住道路;某位年老体衰的大臣‘突发急病’,需要救治;甚至……可以有‘流民’聚集请愿,高喊‘诛国贼,清君侧’的口号,就在宫门外不远。不要冲击宫门,只要制造混乱和围观,吸引守卫的注意力,拖延他们关闭宫门、彻底封锁皇宫的时间。”
“这个交给我。”那个精瘦的老鬼舔了舔嘴唇,“西市这边三教九流我熟,找些人哭喊几声,拦拦车马,不难。就是得算好时辰。”
“第三步,”林昭的手指终于落在皇宫地图上,沿着那些密道、夹墙、废弃水道缓缓移动,“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们要有人,进到宫里去。不是硬闯,是走‘别的路’。”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砚舟有密道图,我们也有。”林昭从怀中取出那份从沈砚舟别院密室获得的皇宫密道图副本——虽然不全,但足够指出几条隐秘路径,“冷宫枯井那条,是通往陛下寝宫方向的,但守卫肯定最严。我们不走那条。我们走这里——”她的指尖点在一处标注着“旧水闸,废弃”的位置,“通惠河的一条旧支流,早年为了引水入宫修建的暗渠,后来宫城扩建,水闸废弃封死,但渠道应该还在。出口在御花园西北角,假山石洞里。这条道,知道的人极少,沈砚舟的图上都没有标注。是早年修缮宫城时,一位老工匠酒后告诉我的。”
这是她穿越前,在原主记忆深处挖掘出的零星信息之一。原主的父亲曾任职工部,似乎接触过一些宫城旧档。
“这条暗渠,能通人吗?”雷大问。
“几十年没用过,肯定塌陷淤塞了不少。但这是唯一可能避开重重守卫,直插宫内的路。”林昭看着雷大,“我需要十个最不怕死、最擅长钻洞凫水的人。带着工具,清理通道,潜入御花园。进去之后,不要妄动,潜伏下来,等待信号。”
“我去!”雷大毫不犹豫,“挑人的事交给我!”
“不,雷校尉,你另有任务。”林昭摇头,“你带剩下的人,在宫外策应。明天午时,若看到宫内有红色焰火升起,那就是我们得手或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