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又替她倒了一盏热茶:“这水中加了糖,吃些甜的心情会好,你这么好看,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那姑娘似乎愣住了,就这么看着他。
最后,她把他买的点心吃光了,也喝完了那加了糖的水,最后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她睡了整整一夜,崔衡之便在屋外守着她。第二日醒来后,门被打开,崔衡之身子往旁边跌去,睡意顿时跑了个没影儿,他困乏地站起了身看着眼前的姑娘:“你醒了?要回去了吗?”那姑娘抿了抿唇:“你在这儿守了一夜?”“是。”
“为何?"她不太理解的问。
崔衡之也不知道为何,想守就守了,很多事情本就不需要原因。“我不想回去。"她垂下头,看起来很颓靡。崔衡之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的家人会担心吧?”“他们?怎会,巴不得我滚出去才是。”
那姑娘若有所思:“你是何人?”
崔衡之便赶紧介绍了身份,那姑娘点点头:“庐州,够远,你可愿娶我?”“啊?"崔衡之震惊了,慌乱的说不出话来,但少年人的脸红胜过了一切。二人的订婚可谓是稀里糊涂。
后来他才知道她的身份,冯老太医的孙女,名唤倚寒,真好听的名字。但那时他心头隐隐约约明白,倚寒那般询问摆明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她虽没有认真对待她的婚事,但是他不能不认真。后来,也不知她怎么说服的冯老太爷,他与倚寒交换了庚帖,又急匆匆跑回庐州告知了父亲。
他家境算不得贫寒,表兄家中是商人,父亲又是云山镇的大夫,还有个小医馆,他好歹是个举人,且两年后就要参加科考,届时若能高中进士,定会叫她脸上有光。
只不过,冯家是临安城内的书香门第,她嫁给自己确实委屈了。三书六礼走过后,冯老太爷大约是气狠了,竞没再见她,倚寒的二叔出面说她已被驱逐出府,不得再回到冯氏,二人的婚事只得回庐州去办。崔衡之想要安慰她,但她看起来却是久违的轻松与习以为常。回庐州后,他带着倚寒见了自己的父亲,以及其他亲戚,他们对这位临安来的姑娘很是看重,都客客气气的,寻常人家,吃饱喝足已是最大的幸事,没仁么勾心斗角,也没什么必须要建功立业。
他看着少女脸上的笑意多了起来,她对一切都很新奇,她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沉静、文气,反而很鲜活,他以为她初来一切都不会习惯。毕竞庐州的气候、饮食、生活习惯都与临安不同。但是她没有,她是如此热爱着周遭的一切。他带着她逛市集、爬山采药,为她编织花环、教她辨别草药、晚上坐在院中看星星。
他竭尽全力的让她高兴,不在庐州生出孤单之意。二人未成婚前是不住在一起的,直到成婚后她才随自己住进了原先的家。他是打算用自己的积蓄在庐州城内买一桩宅子,可妻子说她喜欢镇子上的房子,像隐居的桃源,每日起来便能瞧见云山的日出。成婚那日她更美了,唇似点漆、眉若烟黛,雪白的娇面上晕染着胭脂,羞羞答答的不敢看他。
也是这晚,她向自己敞开了心扉,诉说了在冯氏的难受。以及她曾有过一个心上人,但那位公子对她并无心思。崔衡之心里隐隐有些庆幸,甚至于心底还若有似无的有些阴暗的想,幸好他没有喜欢。
而后,那张娇靥便轻轻笑了笑:“你真好,我现在喜欢你。”那一瞬间,崔衡之心湖起了波澜,随即是滔天巨浪,他神情微动,唇瓣嗫喏,最终轻轻的吻了吻她。
他珍之、爱之。
但或许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注定了后面的结局。他是什么时候发病的。
大约是成婚三个月后。
他并没有当一回事,父亲的诊断也没有什么结果,但腿却日复一日的疼开,疼得他满头冷汗,疼得他无法上山。
直到遇到了一位老大夫,他说自己命不久矣。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妻子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