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越是受折磨。沈荔眼一闭心心一横,索性捏着鼻子一口气饮到底。净室里水雾弥漫,到处残留着上一位主人留下的淡香。那是一种潮湿的,缱绻的气息。
萧燃在小榻上发现了一片遗落的珍珠白绸料,置放换洗衣物时便随手拿起来抖了抖。
看清是什么物件的一刻,他瞬间呼吸一凝,烫手般飞速将那件女子用的心衣扔回榻上。
转念一想,这样贴身的衣物怎能随便摆放在外?若是被打扫净室的侍从瞧见了,岂不冒犯于她?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沈荔一向端庄讲礼,必然很在意这些细节。思及此,萧燃又抓起那团柔软的布料,胡乱压入自己的衣袍下,打算更衣回房后再悄悄还给她。
除去所有衣物没入池中,萧燃抬起一臂反搭在池沿,低头嗅了嗅指节,只觉那股沁入肌理的淡香却像烙在他指尖似的,怎么也无法消散…更遑论这片她浴过的池子,她坐的玉石。
池水越来越凉,身躯却越来越热。
他不得不止住飘散的遐思,哗啦一声自水中站起,迅速洗去澡豆的沫子就这么湿淋淋上了岸,矫健颀长的身躯淌下一路的水痕。奇怪,武思回怎的还未将虎骨药酒送来?
萧燃拭身披衣,迅速穿戴齐整后,便将那件细滑的心衣揣入怀中,快步朝寝房而去。
刚进门,便怔住了。
好大一股药酒味。
而沈荔面色酡红地跪坐于案几后,迟钝抬首,摇摇晃晃间,朝他露出一个迷离的微笑。
萧燃走过去,端起她面前的那只空碗闻了闻,面上呈现出一丝诡异,“你喝酒了?”
还是他那珍藏数年的大补药酒!
沈荔轻轻打了个酒嗝,又觉失礼似的抬袖掩唇,偷偷抬眼看他,整个人漫上一层靡丽的绯红艳色。
她双膝跪坐端正,上半身却如不倒翁左摇右晃,周身似乎有酒泡在咕噜冒出,又不断破碎……
偏生她还要眨着水色迷离的眼,慢慢摇头,一脸无辜地狡辩:“喝、药。”谁家汤药这么大酒味!
但这不是重点,萧燃诧异抬首,盯着她道:“你……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你会说话了?!”
沈荔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会……说话了?”“完了,病好了,人却醉傻了。你酒量是有多差?”萧燃捏了捏眉心,起身道,“我去叫人给你备醒酒汤,顺便叫太医过来…”腕上传来柔弱无骨的力道。
一只纤白的、擅于执笔鼓琴的柔黄素手轻轻拉住了他,在他手背上燎出心慌的热度。
他不甚自在地回头,只见沈荔晃悠悠抬起食指压在红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萧燃懂了。
被奉为礼学标杆的少女大概极少有这般恣意妄为的时候,若是让人瞧见此景,少不得要闹得鸡飞狗跳。
他只得又坐了回来,一手扶着她,一手撑着下颌,试探问:“你真的能说话了吗?再说两句我听听。”
沈荔点点头,很乖巧地试探发音:“啊,…而后一字一句道:“好、难、喝。”
萧燃忍笑挑眉:“什么?”
“药,为何、这般难喝呢?”
面若桃李的少女软绵绵趴倒在案几上,又飞快直身坐好,摇摇晃晃地抱怨,“史书千年,日新月异,这世间……什么都在变,为何就…不能将药…做得、好喝点呢?”
萧燃觉得醉酒的沈荔好玩极了,比素日里端庄自持的模样有趣多了,遂倾身笑道:"你喝醉酒时都这样?话这么多?”沈荔的理智已经被酒水泡坏,只觉身体沉重不听使唤,灵魂却飘飘然仿佛飞上天际,整个人如同一汪春水流到哪算哪,全然不受控制。她含混道:“闷。”
“何处闷?”
萧燃继续逗她,“也对,女师需靠三寸之舌讨生活,莫非因为你告病了十来日,不能去学宫讲学,所以才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那句话惹着了沈荔,她立即板起面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