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骨煎汁而成的药酒仍在。
武思回小心地倒了一碗药酒,一股浓烈的醇香混着药材味冲鼻而来,对活血化瘀、祛湿解郁有奇效。
走至庭中,他又顿住了脚步。
“若将药送去净室,多半是殿下自己一个人解决了,连个心疼的人也没有。”
武思回暗自忖度:“但是自古以来都是爱哭的孩子有奶吃,何不将药酒送去寝房?王妃瞧见此物便知殿下受了伤,必定心软心疼……殿下再趁机让王妃亲自按揉上药,一来二去,情投意合,此事不就成了?”越想越觉得此举可行。
武思回遂调转步伐,朝寝房行去,趁着傅母和侍女们都不在,郑重而端正地将那碗药酒放在了案几的显眼处。
而后点点头,满意离去。
眶当一一
膳房内,传来了药碗打碎的脆响。
商灵抬起烫伤的手指捏住耳垂,望着地上蔓延的苦涩药汁,僵硬地、小心翼翼地赔了个笑。
“我就说这药太烫,需用布巾包着才行…”一旁的侍女慌忙收拾碎瓷片,哭丧着脸道,“眼下烫伤姊姊的手不说,还洒了药,这可如何是好?”
商灵忙抓起一包药材,蹲身哄道:“别哭别哭,这里不是还有几副药吗,咱们重新煎一碗好不好?”
侍女嘟起嘴道:“姊姊说得倒轻巧,这药需得文火慢熬,要花一个时辰才能煎好呢!岂不误了女郎用药的时辰?”
“不会的不会的,女郎眼下在梳洗沐浴呢,来得及。”“真的?”
“真的!”
商灵与侍女重新架起药罐,心道:应该……不会误事吧?沈荔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迈入净室,便见屏风后闪过一道白花花高大的身影。脚步一顿,她下意识偏头回避,就听门外手捧巾栉香膏的侍女问道:“女郎怎么不进去?是里头有人吗?”
内间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咳。
萧燃披上亵衣,系衣带时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松了一处衣结,就这么松松罩着薄衫半遮半掩地转出了屏风。
“你要沐浴吗?”
少年站在那儿,松垮的衣襟间隐隐露出壮实的胸膛与腹部垒砌的沟壑。沈荔愣了愣,刚想表示自己可以稍后再来,便见萧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先去洗吧。池中热汤我尚未用过,里头是干净的。”说着他朝沈荔走去,长臂越过她的身侧去取置于案几上的巾栉与衣物,状似无意地露出凹陷的锁骨与匀称的肌肉线条。他对自己的身躯很自信,然而眼前的少女却只是轻轻别过脸去,连一个正眼也没给他。
什么"被美色所惑",沈荔根本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中柳下惠!他竞然听信了阿姊的鬼话,试图引诱……
话说回来,他不会连那些以色侍人的家伙都比不上吧?有这么不讨人喜欢吗?
萧燃越想越心沉,敛目收拢衣物,披衣出了净室。直至脚步声远去,沈荔这才轻轻松了口气。要说服萧燃正衣冠、明礼仪大概是不可能了,方才那具肌肉隐现的少年身躯犹在眼前,雄性气息扑面而来,逼得她几欲不能呼吸。她将这种异常归咎于失礼的窘迫,只能尽可能地调开视线,不去看那些想入非非的地方。
太失态了。
虽然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
但还是太失态了。
顾及萧燃难得要用一次汤池,沈荔并未沐浴太久,濯发净身后便披衣出了池子,连每日修甲、养肤的流程也省了。
烘干头发,更衣换履,她屏退左右独自回了寝房。刚进门,便见长案的醒目处放着一碗浅褐色的药汤。是商灵送来的吧?
沐浴耽搁了时辰,汤药都凉了。
沈荔未及多想,端起来饮了一小口,随即轻轻皱眉。这新换的方子,药味怎的这般冲鼻?饮之还有股烧喉之感,腹中似有一团温火在徐徐腾烧似的……
不过以前的汤药也不见得好喝到哪里去,越是小口慢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