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痛苦。在那之后呢?
手断了,还是被老鼠啃断了?
眼睛里长出的那颗不好吃的葡萄,是葡萄还是…舍友在笑,是在笑,还是因为看到了什么骇人的场面而在尖叫呢?隋不扰捏着日记本的手用力到泛白、颤抖,她意识到为什么顾观澜不愿意给她看监控录像。不是不愿意,是真的害怕她看完以后出现心理阴影。现在,只是分析日记内容,她都有点不太敢继续想下去了。一直站在门口的司机看到隋不扰沉默下来的身影,慢慢走到她身旁,抬起手臂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如果受不了的话,就别看了。”隋不扰的喉头上下滚动,她咬住下唇忍住鼻尖泛上来的酸意:“您看过监控吗?”
司机叹了口气:“看过,我…"她面露难色地停顿一下,“非常、非常、非常……一连用了三个非常,神色恳切,“不建议你亲自去看。”李熠年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放下手里沾着血的碎玻璃片,踩着满地的垃圾和碎片走过来,关切询问:“怎么了?”
隋不扰抬眼,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我…”“哎哟别哭别哭。"李熠年连忙上前,扯起自己的衣领在隋不扰的脸上抹了两把,“让我看看,什么东西?”
她拿过隋不扰手里巴掌大的小本子,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这是虐待啊。"李熠年一边看,一边愤愤不平道,“这不给睡不给吃不给喝的…我去,这个肚子叫就有新食物不会是一一”“咳咳!"司机清了两下嗓子,制止了李熠年即将说出口的、骇人听闻的话。李熠年猛地回过神来,从另一边也搂住隋不扰,安慰道:“别难过,往好处想,你爹后来疯了,也…也感觉不到疼和难受了,对吧?”好精神胜利的说法。但隋不扰也只能这么想了。如果那时候明繁还是清醒的状态……她不敢想。“真是一群一一"李熠年阖上了日记本,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说,“真是一群畜生。”
隋不扰失魂落魄地看向乱糟糟的房间,这么多血,有多少是属于明繁的?他的舍友又是怎么死的?是也遭受了这么多的折磨后选择自我了断,还是看到明繁的样子以后,他也疯了?
还有另外死去的那几个女船员呢?她们为什么会死?如果……如果那次假期她能够回家,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她忽然很庆幸那个时候的隋见怀已经变成植物人了,至少不会有人为了获得隋见怀口中的某个秘密而导致自己深陷危机。.……“李熠年看着隋不扰这个样子,心也是揪得慌,她干脆按住隋不扰的肩膀把人往外推,“你和老肖去外面看看,这里有我。”隋不扰被推出了房间,老肖也是掰着她的肩膀,强硬地带着她去旁边的女船员大通铺。
“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到你。"老肖捏着隋不扰肩膀的手心不停地传来令人心安的温度,“你父亲死得挺痛快的。”
隋不扰扯了扯嘴角,她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变得不伦不类:“我知道。”遗体是她认领的。那个时候已经被法医和入殓师整理过仪容仪表,但有些地方的残缺不是靠化妆就可以掩盖的。
面对那样的伤口,马蜂货运的发言人也依旧坚称明繁是失足坠海,脑袋上缺了那么大一个口子?那是被绞入涡轮了。那天回去以后隋不扰连着做了三四天的噩梦,那段时间一闭上眼就全是明繁的那张七零八落的脸。
生前那么爱漂亮的人,死后却连一张完整的脸都没能拥有。她有过心理准备,知道明繁死前的经历一定不会太好,只是没有想到竞然这么不好。
隋不扰走在走廊里,每一步踩下去都踩不实,感觉自己的魂都在飘。“…“老肖搀着走得晃来晃去的隋不扰,另一只手扶住墙壁,“起浪了,般在晃,你抓紧我。”
不远处就是女船员的大通铺,老肖和隋不扰站在门前。女人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看着隋不扰:“做好心理准备,女船员的休息室还要恐怖。”隋不扰眨眨眼,随后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