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开口,反问:“害怕什么?”
“我害怕,成为你的污点,"她轻声道:“更害怕,成为你不愿意想起的过去。”
说到这儿,她不自觉抿唇笑了一下,“可我发现,你好像不怕,我也就不怕了。”
说完这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花言巧语的本事见长,可谢云朔却仍旧没有反应。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有些心慌,正想支起身看着他,他却收拢臂弯,把她又摁回了肩上。
“是吗?"他语气淡淡:“等来日到地府里见了母亲,你也不害怕?”天呐,她简直不敢想象。薛嘉宜抖了一下,才道:“这个还是怕的……到时候,我们怕是要一起挨打。”
闻言,谢云朔竞低低地笑了起来,薛嘉宜有一瞬慌张,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嘴问他怎么了,便听得他道:“你多虑了。”“其实问你之前,我已查清了究竞。”
“无论是产婆,还是来过的郎中、医馆里存的旧案……该查的,我俱都查了个遍。”
“所有的一切,同我再派人去严州府与洪妈妈问来的细节,都能对上号。我是不是东宫遗孤无从考证,但母亲当年所怀,无疑不是双生。”薛嘉宜瞳孔微颤,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她懵懂地眨了眨眼,问了似乎最无关紧要的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谢云朔直起身,轻轻吻了吻她的眉梢。
“不逼一逼你,我能听到这些话吗?”
“其实有要和你说的…“薛嘉宜努力为自己辩解,声音越说越低:“上次是发现你受伤,被打断了;上上次是你太凶了,没许我说完,就让我出去了。”谢云朔拧了下她的脸,道:“好,都怪我。”薛嘉宜哪里敢应,她埋下脑袋,弱声弱气地道:“那你还是怪一怪我吧,哥。”
“你可以不用急着原谅我,"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会儿,方才郑重道:“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想掩耳盗铃,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心结到底有没有解开,谁也不好说。
数日后,两人一起去了朱婉仪的坟前。
在来到这里之前,薛嘉宜一直是担心的。
…担心薛永年在朱家垮台后,仍对当年“屈居人下"的经历心怀恨意,报复在亡者身上。
叫她意外的是,这里居然算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薛嘉宜站在小山坡上,愣愣地感受了下一会儿迎面吹来的风后,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一旁摇曳的树从。
“怎么了?”
谢云朔上前两步,问她。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薛嘉宜摇了摇头,道:“但我总感觉,这处山坡上的风,是朝严州府的方向吹的。”
是巧合吗?
这种背人的地方,薛永年会有这么好心?
谢云朔没有回答,也只伸出手,感受了一会儿细细的风在掌中流淌。“其实不必考虑那么多。"他道:“你若觉得,倘或母亲泉下有知,会喜欢这个地方,就够了。”
此话确实正中薛嘉宜的心思。她没再想薛永年的事情,只静静地清扫了坟前的落叶,又重新上了香。
谢云朔没有打扰她,推开了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看起来很熟练,也许当年也有很多给他上坟的经验。想到她那三年是如何过的,他再大的火气,也消下去了。也许,他和她注定是要这样互相亏欠地往下走。薛嘉宜没有察觉他始终落在她身后的视线,她跽跪在碑前与母亲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大腿往下全都麻了,才舍得起身动一动。谢云朔过来扶她,随即也是上香不提,又低声问道:“待来日朱家平反,可要为母亲迁坟,葬回严州府?”
薛嘉宜皱着鼻子,思考了一会儿。
母亲固然是想回家的,可是路途甚远,又要迁动……她忽然有了主意,往碑前距离最近的那棵柏树上,折了一长一短两截树枝。谢云朔猜到了她要做什么,果然,下一瞬,便见她将手心合握着的两根树枝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