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也说不出来。方才那一瞬间,她浑然忘了,她和他早不是从前亲厚无间的兄妹了。谢云朔把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勾唇,淡淡地笑了一声。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从床沿边站起,就要转身出去。冷热两股感受在身体里剧烈地交织着,看着他的背影,薛嘉宜只觉脑海中一片嗡鸣。
他明明未置一词,她的心却突然慌了起来。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觉得,他这一次离开之后,再不会回来了?心口突突地跳着,这种没来由的恐慌瞬间弥漫了全身,她瞳孔微颤,哑着嗓子叫他:“哥!”
然他没有回头,更未驻留,薛嘉宜再顾不上许多,掀起被子就下了床。她身体本就虚乏,这两日更是烧得厉害,手脚都是软的,还没走出两步就跌倒在地。
她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继续追他,很快又跌了一跤,膝盖砸出了“咚"的一尸□。
这一声听得谢云朔皱了皱眉,他终于还是停步,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身,她却已经爬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了他。<1
“哥哥……“她把脸埋在他后心,哽声道:“你别走……”谢云朔垂下眼,本该把她环在他身前的小臂解开,眼底却叫她又细了一圈的手腕给刺痛了。
他动作一顿,收回手,任她抱着,却只闭上眼,道:“薛嘉宜,你到底想做什么?"<1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冷漠异常,薛嘉宜早就泅湿了的眼睫颤了颤,缓缓松开了手。
谢云朔到底还是没走。
他把她重新抱回了床上,正要去叫人进来,衣摆处却突然传来一股力量。薛嘉宜缩在床头,抱膝坐着,埋着脸不敢和他说话,只伸着一只手,固执地牵着他的衣角。
谢云朔垂了垂眼:“放开。”
她不说话,也不肯缩手,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他近乎无奈地道:“不走,我去拿药油。”兀自纠缠着他衣角的手指这才释开,谢云朔很快拿了药油回来,对上那双依旧在看着他的眼睛时,有一瞬失神。
不过想到这双眼睛的主人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心下那一点波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床尾点了两只蜡烛,不明不暗,但也够照亮彼此的表情。谢云朔侧坐在床沿,屈指敲了一下她的胫骨,淡淡道:“腿伸出来。”几天没见,她实在是消瘦得有些可怜了,抱起来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他甚至怀疑,那一跌就能把她的骨头摔裂。
薛嘉宜抿着唇,把细白的腿伸直了。
谢云朔卷了她的裤腿儿,看见那已经淤红得很吓人的膝盖后,眉头一皱。他用拇指的指腹,抵着胫骨往上推了一段,确认了骨头没事之后,才把药油倒在手心里搓了搓,轻轻地揉了上去。
草药的芬芳勾得薛嘉宜有点想哭,她偏开头,抹了把泪,谢云朔却在此时毫无征兆地问道:“怕成这样,又为什么要挽留?”他方才看得很清楚,看清床边的是他之后,她的脸色,没比看到鬼要好多少。
现在的他对她而言,确实该是噩梦才对。
闻言,薛嘉宜的眼泪更是吧嗒吧嗒地掉。
“我不知道…她哽咽道:“可我不想就这样看着你走。”谢云朔揉她膝盖的动作一顿,既而自嘲般轻笑一声,反问道:“薛嘉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蠢到会被她骗一次又一次。
薛嘉宜懵懂地抬头看他,便听得他道:“这次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为了给你的……”
他锋利的眉梢皱了下,到底没有把“丈夫"二字说出来,“你不必说好听话哄我,我没有做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情。”
薛嘉宜想解释说,她不是因为这个而挽留他的,可听到后面那句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急切地问出了口:“季淮他…”这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谢云朔的神情平静很多,不是装出来的平静,像是真的心无涟漪。
“不相信我的话吗?"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