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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049

薛嘉宜没有完全清醒。

她的意识仍旧是一片混沌,像一缶烧得滚开的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泡。

可很奇怪的是,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原本立直的脊背,在听到她说这句话后,像是被抽走了点什么一般,忽而就伏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是哥哥?”

他努力放柔了声线问她,瞳底里却满是压制不住的低沉郁色。薛嘉宜没有回答。

她的眼睫抖得厉害,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为什么?

正是因为他是她的哥哥啊!

朝夕相处、日夜与共的十六年,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她和他像世间所有普通而亲密的兄妹一样过活,夏天他给她摘菱角,冬天她为他絮寒衣,除却那根不曾分享的脐带,他们什么也不差。

现在,他居然来问她,为什么不可以是他?谢云朔似乎没有察觉她胸口的剧烈起伏,又或者察觉到了,但视若无物。“别怕,浓浓。“他俯下去一些,贴着她的脸蹭了蹭,近乎诱哄般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哥……她闭上了眼睛,泛红的眼尾有清泪溢出:“不是答应了我,继续估兄妹的吗?”

谢云朔以为她只是接受不了身份上的转变,努力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自己所有的情绪,镇静地道:“如果这个位置让你觉得安心,你永远都可以只做我的妹妹。”

他一面说,一面抬起一点她的下巴,试探般吻了吻她的唇角。很清浅的擦碰,相比旖旎,更多的是安抚的意味。谢云朔没打算继续加深这一吻,刚想撤回,却在她的唇边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微微一怔,抬眸,却见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泪水正大股大股地涌出她的眼眶。

“任你采撷安置的妹妹吗?"薛嘉宜大哭着,用力推开了他:“你滚一一我不要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脑子里传来“铮"的一声。

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被用力拨断了。

谢云朔没有设防,叫她一把掼开了。

她从未和他说过这样重的话。

她再生气时,也没有哪次说过,不要他做哥哥了。他痛得瞳孔都有一瞬涣散。

如果他还是清醒的、理智的,那么他应该抱住她,和她一五一十地解释清楚。

告诉她,她是他最眷念、最珍惜的宝物,他从未想过随意对待她,今日之事,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但他无法清醒、也无法理智。

提前吞下的药丸像是一丛火,正肆无忌惮地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谢云朔慢慢地直起身,看她挣扎着要爬下榻去,连自己衣冠不整都不顾了,他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他坐起身,扣住了她莹白的肩膀,一把把她重新扣倒在了枕褥间。“你这个样子,还想去哪儿?”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骨节分明的指掌,却已经死死地抓住了她的一双手腕。他攥得很用力,用力到薛嘉宜疑心自己的腕骨都要断掉。她紧咬着唇,一声痛也不肯呼,唯有泪水依旧在无知无觉地蔓延。“你管我去哪儿?你既不是我的哥哥,与我就没有瓜葛,又凭什么管我!“凭什么管你……“谢云朔冷笑着重复了一遍,屈膝抵入她两膝之间,“凭我在母亲面前发过誓,要保护你一辈子!”

不说还好,一提起朱婉仪,薛嘉宜像是被火燎了一般,剧烈地打着颤,整个人霎时间便陷入到一股灭顶的羞耶之中。梁祝可以化蝶双栖,张生和莺莺也可以终成眷属,可这一切的前提是,阻碍他们的东西,不是伦理与道德。

莫说世人如何看待,就是他年到了阴曹地府,她又该如何面对母亲,向她坦诚,自己竞对自始至终都当兄长看待的男人起了妄念,有了不伦之情?“你竞还敢提母亲!"薛嘉宜抬起模糊的泪眼,含恨看他:“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吗?”

“我为什么不敢?“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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