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未死明月魂
“苍梧祖师爷乃先秦墨家后人，寻此险峰开山立派后，这机关道花了两三代人的心力才建造完成，每一代，都只有掌门人知晓破解法门。当初我夺魁后，贺掌门带我来此只走了三层，但这苍梧山自上而下拢共有十五层，我又怎会是内奸？”借着昏黄火烛，薛婵和谢雪濯一齐往机关道深处走，她又哼道：“这些老顽固，没本事揪出奸细，倒会给年轻小辈泼脏水，其实你昨日即便不问，这几年我也一直在想一一为什么偏偏是我。”
谢雪濯看向她，“可有答案？”
薛婵轻轻摇头，“你离开云崖后，师父待我也十分严苛，每年除了跟着师父行走江湖，只有替父亲扫墓时我才会独自回江陵，再后来我与燕昭相识,也只两次他来信说寻到了我母亲行踪，我才下山一探。如此，自不可能与外人结仇，而我在江湖扬名时，也是在金兰大会之后了，总不可能是我那些手下败将陷害于我吧？魔教细作在那些败将之中？”
谢雪濯道：“此事古怪异常，不排除这般可能，又或者魔教之意本就在剪除武林佼佼之辈，你前一年名动天下，若将你除了，便也算除一大'后患'。”这话十分悦耳，薛婵道：“那还真让他们得逞了一”她语气雀跃起来，谢雪濯虽看不见她神容，也知她此刻多半小有得意，不禁也噙出丝笑意道，“苍梧当年乃是一夜之间被屠尽满门，魔教一定是得了自上而下的破解之法，据闻苍梧有一本秘籍，专门记载机关破解之术。”薛婵道：“是有此物，当年贺掌门传我轻功秘籍时，还将那本机关秘籍拿出来过，但后来苍梧被灭……贺掌门不想自家武学泄露在外，临死之前焚了主殿，其门中大半秘籍都付之一炬了。”
谢雪濯生疑道：“但当初幸免于难的只有贺行舟几人，他们不掌门中事物，连他们也不知那秘籍到底是被焚毁，还是被盗一一”薛婵道：“当初我也怀疑过，但贺掌门放秘籍的暗室机关重重，他们门内长老都不知解法，外人如何能盗？当初我和师父同门们一起去见贺掌门，隔着屏风听他转动机关，那声响′吱吱呀呀′持续良久，足见繁琐至极。”机关道凿在岩壁之内，逼仄狭窄，只供一人通行，谢雪濯执灯在前，往深处走得几步，道：“经历过那一夜的人都死了，后来尸首也都对的上，唯一活着的几个弟子也都身家清白，要从苍梧入手极是不易。”听他语声沉重，薛婵似笑非笑道：“贺行舟在苍梧查了几年也没找出头绪，这才走上魔道，你从玉宸山查岂不更简单？”谢雪濯凉凉道：“看来你是怕我会护短了。”薛婵眼珠儿一转，仍然阴阳怪气道：“你不会，其他人却难说，武林盟主在你玉宸，若玉宸有魔教妖人潜伏，那便说不清了。”谢雪濯知道她不喜玉宸派，顿了顿道：“金兰大会时，玉宸山门派众多，魔教奸细在此时作乱，按′藏叶于林′之计，倒的确是玉宸派弟子嫌疑最大。”薛婵低喃一遍"藏叶于林"，欣然道：“这四字真可妙哉，所幸这届金兰大会距今一年半，你亦是亲历者，由你去查，定可事半功倍。”自苍梧被灭，机关道已废弃五载，两人才走了十数步，便已至尽头。看着眼前封死石墙，薛婵道：“当年贺掌门与我传功，就从此处开始一一”她幽幽一叹，忽而道：“贺掌门啊贺掌门，我实非有心要杀贺行舟，实在是他罪不容诛……”
谢雪濯正要接口，薛婵又一摇头，“不过，想来你地下已知内情，我也算替你清理门户了……也算报了你当年授功之德吧。”谢雪濯本以为薛婵要因亲手杀贺行舟而负疚，不想她话锋一转，倒是洒脱的紧，但到底杀了人家亲儿子，这份报德之心也不知贺擎如何消受。薛婵一回身，便见谢雪濯执火烛定定看着自己，她迷惑道：“怎么了？”谢雪濯鬼使神差的，问她：“你不是说早忘了双剑合璧吗？”薛婵眨眨眼，再眨眨眼，一摊手道：“这不是看那兄弟二人阴滑下作伤了咱们多人，被逼无奈又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