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佛魔两幻身
那是一座雕工精致、栩栩如生的兽首像。<3其首鼻吻暴凸，半尺长许，一双招风大耳，一对乌黑獠牙，鬃毛如刺，顶门皮肉虬结，最骇人是那对赤红眼珠，在锦衣霞帔与金银玉石的装点下，随着神轿的颠簸,闪动着骇人的凶光。
“那是一一野、野猪？！”
看清兽像的刹那，最沉不住气的燕真率先惊呼出口。似是不敢置信，他指着越来越近的神轿道：“薛婵，谢大哥，你们看，那就是野猪头吧！我没看错！猪头人身……这真是在酬神？！”燕真确未看错，那轿中凶残可怖的，正是长在装扮华美人身之上的野猪头，任是薛婵和谢雪濯见多识广，也禁不住心底发毛。而随着队伍行进，依稀可见神轿后是十六个红衣绿裙的七八岁孩童，他们手持点燃的礼香，烟气袅袅中,，一边踏着古怪舞步，一边念念有声--<1“豨神山君坐高台，獠牙照月守村寨。”
“欺民犯讳行不义,必有豨神降祸灾”
燕真听得大为茫然,“什么神？"<2
“豨（xi）神一一”
三人身后忽地响起答话声，一转头，便见一对青衣男女站在房檐下，二人衣饰不凡，身侧皆佩剑，显然也是外地来的江湖人。答话的是面容清俊的男剑客，他接着道：“你们是刚来的吧？在这里不能说′猪′字，更不能说′野猪′二字。野猪古时称'豨'，他们这里供奉便唤作′豨神'，咱们外地人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当着人家本地人的面说。”薛婵大为古怪，“怎会以野猪为神？”
这人便道：“这豨神是有说法的，传说上古时期，神农氏至此地尝百草时，曾遇见虎豹拦路，关键时刻，是一头野猪出来救了他，后来神农氏得道升仙，这野猪便被点化成了本地山神，护佑此地安宁一一”大抵连他自己也觉得怪异，苦笑道：“这豨神本来是百年前，长清山西峰山坳里，一个山民部落信奉的。大抵六年前吧，此地连日降雨，山洪不断，镇上那三位活菩萨便请了师父，将这豨神从山上请了下来。哎，你别说，请神之后，大雨停了，山洪也止了。此后几年，这山上山下皆是风调雨顺，如此，当地人年年酬神，也奉起了豨神，这不，今年还建了豨神祠，就在镇子北面，明晚开始的长生宴就在那神祠之外举办。”
这人往北面一指，众人趁着灯火看去，果然瞧见远处伫立着一座高塔暗影。薛婵挑眉道：“既信奉此道，那他们当地人还敢食猪肉吗？”这人便笑道：“姑娘猜对了，他们从五年前开始，明面上就不食猪肉了，那些猎户也不敢猎野猪，听说有座山峰野猪都泛滥了。”薛婵心下了然，便拱手道：“多谢兄台，在下百药门薛婵，敢问兄台高姓？”
“在下洞庭派苏砚池，这是我妹妹砚芙，我们已来了两日，这才多有了解。"<1
兄妹二人一同拱手见礼，薛婵一听，心下生出两分亲近，洞庭派位于洞庭湖西南，近百年来虽有没落，但在江南一带极有侠名，与江陵程氏也颇多来往，只是她四岁时便离开程氏，与这二人并无交集。“两位有礼了，他们一-”
薛婵本想介绍身旁二人，但想到谢雪濯身份，口风一转道：“我们也是兄妹三人，刚来还未安置，苏兄既来两日，可知镇上酒最好的客栈是哪家？”苏砚池和妹妹对视一眼，“若没记错，应是城东的长福客栈。”薛婵喜道：“多谢了，两位若不急走，咱们改日约酒！”苏砚池欣然应下，薛婵一转头，便见酬神队伍已在不远处路口转往北行，而队伍最末，除了几个着古怪袍服的法师，镇上百姓亦十分狂热地跟随，浩浩荡荡，足有千余之众，狭窄的巷道被堵得水泄不通，更不知人潮何时走尽。谢雪濯眼风在几处街口一扫，道：“随我绕道吧。”时辰已是不早，干等无益，三人遂与苏砚池兄妹告辞，绕道往东行。待走过两条街巷，离得老远，燕真便瞧见了长福客栈高扬的酒旗，他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