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觉得李悬黎在明嘲暗讽崔寂不要脸,因此李悬黎话音刚落,他便拊掌笑道:“这天下确实少有如崔左丞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他故作夸张地笑着,“瞧我吃醉了酒,竟是有些失言,崔左丞可千万见谅。”
李悬黎瞥了眼谢进,她鬓边斜斜倚着几枝茉莉,淡雅清丽非常,却硬生生被李悬黎那张清丽脱俗的脸给压得黯淡无光,叫谢进确实被酒气熏得却有几分上头的脑袋霎时清醒下来。
谢进手里头捏着从腕上退下的佛珠,这雅间里头自然不缺冰鉴风轮,可谢进竟一时分不清楚,让他心陡然冷落的,究竟是吹来的习习凉风,还是李悬黎那安静的一眼。
崔寂则是面不改色,不疾不徐地笑道:“臣多谢广平郡公夸赞。”
崔寂气定神闲地笑着,他这人从来就有这样的本事,永远是副成竹在胸经年不改的从容自在姿态,能轻易就把人给气得倒仰。
李悬黎素手支颐,露出截我见犹怜的纤细白腕,她看着崔寂,含笑问道:“崔左丞可去过安善坊的杏林医馆了?”
崔寂很是乖巧模样地点点头,他笑道:“臣自然不会辜负殿下的关心,当日出了公主府,就去找付医师了。”
李悬黎像是有些好奇,接着问:“所以付医师如何讲?”
崔寂似是在认真地回想,他眨眨眼,道:“臣与付医师聊了约有半时辰,付医师说他与臣交谈过,才知自己其实是医术不精的庸医,于是决心闭馆,准备净心勤学,好生磨练医术。”
听此,李悬黎笑得花枝乱颤,她乌浓发上步摇坠着的数串明珠璎珞泠泠作响,她慢慢悠悠地说道:“崔左丞确实是本宫见过最有意思的人了。”
崔寂眉眼弯弯:“得殿下此言,实在让臣心里头欢欣雀跃。”
谢进实在是不爱看崔寂得意的模样,看了眼一旁滴滴作响的更漏,谢进撑起笑意来,对李悬黎温声道:“表妹,时辰也差不多了。”
崔寂出声问道:“广平郡公可是预备着参加丰乐楼的诗会?”
谢进经过这短短一柱香功夫,已对崔寂深恶痛绝,感觉一听到崔寂的声音就注定没什么好事要发生,所以分外不想要搭理崔寂,但想到李悬黎在旁,他笑意完全不入眼底,回了句:“正是。”
崔寂挑眉,带笑幽幽道:“广平郡公可是想要赢下那盏金玉花灯赠予韶华居的群芳妒姑娘?”
韶华居是长安城出了名的酒肆,而群芳妒则是韶华居中的舞姬,据说她生得如花似玉,不止一曲绿腰舞矫若游龙,还擅相知拈韵,度曲奏琴,不少王孙公子皆拜倒她裙下。
谢进为人风流,群芳妒便是他的一位红颜知己。
谢进微微皱眉,还没等到他说什么,就听崔寂分外义正辞严地说道:“广平郡公莫怪臣多言,只是咱们郎君还是应该守身如玉,洁身自好,顾忌自己的清名。”
李悬黎不由莞尔。
谢进哑口无言,毕竟这世上还是头一回有人用不洁身自好来贬低他,他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谁叫崔寂这人不近女色在长安城也是出了名的,崔寂年至弱冠,因有道士曾讲不宜早娶,至今未成婚,他又自幼不喜叫人时时跟随身旁侍奉,所以自然也没什么世家郎君身旁大都有的红袖添香,更别说院里的通房侍妾了。
旁人宴请时,哪怕在所有人都裘马声色的酣歌醉舞里,崔寂照样只笑盈盈地遗世独立着,面前无论是如何的如花美眷,崔寂也从来不沾染任何舞伎歌女。
惹得其他人在私底下议论,这崔争鸣是不是有何不可告人的暗疾。
崔寂又接着笑道:“广平郡公可千万要小心些,免得日后因此——”他及时地收口,可这话说得简直像是在诅咒谢进,偏偏崔寂面上神色自然得很,好像是在说什么注定会发生的事。
一向洒脱的谢进实在被崔寂给气得怒火中烧,他冷声道:“崔左丞确实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