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下来的城门区域回荡,清晰地传到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到了周围那些不明所以、但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惊呆的东宫卫士耳中。
城楼上的刘昇,正沉浸在计划顺利、高湛已死的快意中,猛然听到刘济这指名道姓、极尽侮辱的怒骂,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直冲头顶!所有的理智和陆通先前的叮嘱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额头青筋暴跳,面目狰狞,低吼道:“这个孽障!死到临头还敢辱我?!” 说着,一把推开试图劝阻的陆通,拔出腰间佩剑就要冲下城楼。
“殿下!不可!” 陆通急忙再次拦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殿下贵为皇储,身份何等尊贵!一旦在此时此地露面,被众多将士亲眼目睹您与赵王对峙,这‘弑弟’之事便再无转圜余地!届时朝野如何议论?陛下面前如何交代?不如就让将士们乱箭了结他,或趁乱擒杀,对外只说是剿匪误伤……”
刘昇脚步一顿,觉得陆通所言似乎有理,正要强行按下怒火。可就在这时,刘济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响亮,更加诛心:
“刘昇!你听着!你这个畜生!你为了阻止我去仁寿宫面见父皇尽孝,竟然不惜布下杀局,要杀害自己的亲弟弟!你为了保住你的太子之位,灭绝人伦,丧尽天良!你这样的禽兽,也配做一国储君?!你也配将来君临天下?!”
这番话,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刘昇最敏感、最在意的神经上!尤其最后那句“你也配将来君临天下”,彻底摧毁了他残存的理智!
更让他惊恐的是,刘济的吼声清晰地传开了,周围那三千东宫卫士虽然奉命封锁了街道,但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耳朵!无数道或惊疑、或复杂、或暗自揣测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夜幕,落在了他的背上!
“给我让开!” 刘昇彻底暴怒,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他猛地挥剑逼退陆通,在亲卫的簇拥下,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冲下城楼。
城下,东宫卫士们见太子亲至,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刘昇持剑,在火把的照耀下,脸色铁青地走到被团团围住的牛车前,看着从车后缓缓站起、同样面色惨白但眼神怨毒如蛇的刘济,以及他身旁握刀戒备、眼神绝望的高演。
刘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狞笑道:“三弟……你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刘济看着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他昂起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字一顿地骂道:“我,从不跟禽兽不如的畜生说话!”
“你——!” 刘昇被这最后一句话彻底点燃,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后果,什么名声,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立刻杀了他!让他永远闭嘴!
“给我杀了他!立刻!!” 刘昇歇斯底里地咆哮,手中长剑因愤怒而颤抖。
然而,周围的东宫卫士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上前。方才刘济那几声大吼,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位毕竟是当朝三皇子刘济!太子盛怒之下下令是一回事,他们这些士兵亲手弑杀皇子,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谁知道事后会不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刘济见状,心中冷笑,知道机会来了。他猛地向前一步,毫无惧色地环视周围的士兵,朗声道:“我乃当朝三皇子!陛下亲封的赵王!领弘文馆大学士!尔等何人?安敢对亲王刀兵相向?!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这气势一拿,身份一亮,本就犹豫的士兵们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包围圈出现了松动。
刘济见状,心中一定,立刻拉住高演,低喝一声:“走!”
两人竟逆着人群,开始一步步向城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