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和蔼,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刘璟示意随从答话。那什长听说是北边来的行商,眼睛更亮了,竟主动介绍起来:“哎呀,那敢情好!咱们随州别看地方偏,好东西可不少!桐柏山的茶叶、大洪山的药材、府河里的鲜鱼……客官若有兴趣,进城后往东市去,那儿货最全!价钱也公道!”
这番热情让刘璟大感新奇。他命随从取出一贯“开皇通宝”铜钱,递给那什长:“军爷辛苦,一点茶钱,不成敬意。”
没想到那什长连连摆手后退,正色道:“使不得使不得!客官收好!我汉军军纪严明,上官三令五申,绝不准收取百姓财物,违者重罚!这钱俺可不能要!”
刘璟更奇了,笑问道:“军爷这般热情为随州招揽生意,对你个人有何好处?莫非官府有赏?”
什长打量了一下刘璟,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沉稳雍容,身边女眷亦是不凡,他心中暗忖,莫非是荆北总管韦孝宽韦公微服私访?于是更恭敬了几分,坦诚道:“这位贵人有所不知。咱们随州前几年遭了灾,底子薄,官府也穷。咱们刺史……呃,还有长史大人说了,随州要富起来,就得有人来做生意。税收多了,官府有了钱,才能修路、筑堤、兴学堂,咱们当兵的月俸也能按时发,说不定还能涨点儿。所以啊,对来往客商热情些,让人家觉着随州好,愿意来、愿意留,咱们的日子才能跟着好过不是?”
刘璟心中一动,问:“哦?那你现在一个月俸钱多少?”
“一百二十枚‘开皇通宝’!足额发放!” 什长挺起胸膛,颇有些自豪。
刘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根据兵部最新定制,汉军普通士卒最低月俸为一百枚,且为了减轻朝廷财政压力和安置士兵,通常采用“半钱半地”或“半钱半帛”的方式支付。这随州守兵,居然月发一百二十枚,而且是全钱?这比许多中军士兵待遇还好。
“一百二十枚,全是现钱?你不要职分田?” 刘璟追问。
“要啊!俺家里有田,是前些年朝廷授的。” 什长解释道,“不过长史大人说了,那是朝廷的恩典。咱们在随州当差,守好城门,护好商旅,随州的商税好了,咱们也能从地方财政里分润一些,算是‘油水…呃,是鼓励!对,鼓励俺们好好干!” 他努力回忆着长史高熲训话时用的新词。
刘璟与贺拔明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赞许。刘璟笑道:“看来在你们随州当兵,倒是个有盼头的美差。”
什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不再多言,恭敬地放他们入城。
进城后,所见景象更印证了城门士兵的话。街道还算整洁,两旁的店铺都已开张,贩夫走卒往来,叫卖声此起彼伏。虽然许多百姓面容仍显清瘦,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但眼中已少了之前的麻木与惶恐,多了几分生气和忙碌。街市上货物种类也颇丰富,除了本地土产,还能见到来自襄阳、甚至更远地方的布匹、瓷器。
刘璟对身边的贺拔明月和吕苦桃低声感叹道:“看来坚儿和昭玄(高熲字)治理随州,确有一套。去岁洪灾之后,能恢复如此气象,颇不容易。”
贺拔明月点头附和:“民生稍苏,市井渐兴,最难的是守卒知礼,心向公事。坚儿年纪轻轻,能得高熲等干吏辅佐,推行善政,陛下该放心了。”
吕苦桃也柔声说:“百姓脸上有活气,便是最好的政绩。”
刘璟心情不错,便让年轻活泼的高孝瓘带着刘璎去街市上逛逛,买些新奇玩意儿。他自己则与贺拔明月、吕苦桃信步而行,饶有兴致地看着街边摊位上的随州特产——造型古朴的陶器、香气独特的草药、色泽清亮的桐油等等。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和热闹的街市上,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数十个穿着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