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唁的,对吧?”
高归彦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祖珽这是给他指了一条“生路”!
如果他此刻跑去朝廷,大张旗鼓地禀报汉军渡河、黎阳危急,那他自己弃营先逃、致使黎阳群龙无首的罪过就彻底瞒不住了!
新帝高演刚登基,正需要立威,拿他这个临阵脱逃的亲王开刀祭旗,简直是再合适不过!反正自己跑得快,汉军还没合围,邺城这边也还不知道确切军情……不如,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回来奔丧的!对,就这么办!
想通此节,高归彦立刻正了正衣冠,对着祖珽深深一揖,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祖公指点迷津!救命之恩,小王没齿难忘!”
祖珽见他上道,满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去吧。记住,你只是回来……吊唁先帝的。黎阳那边……自有天意。”
高归彦心领神会,再次行礼,然后匆匆离开了祖府,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匆忙回京的孝子贤孙。
与邺城的“平静”截然不同,黎阳大营外,已是黑云压城,杀气盈野!
十万中原汉军,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森林,将整个黎阳大营围得水泄不通。旌旗猎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刚刚渡过黄河的汉军士气如虹,甲胄鲜明,阵列严整,与营内惶惶不可终日的齐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黎阳大营内,三万守军早已乱成一团。主将高归彦“回京求援”已去数日,杳无音信,而汉军却神兵天降。
这些士兵在高归彦手下几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别说正规训练,高归彦平日里只知享乐,让士兵们帮他修王府、陪他打猎,甚至冬天搞什么凿黄河比赛,就是没好好操练过阵法和厮杀。此刻,面对营外那无边无际的汉军和冲天的杀气,许多士兵面如土色,双腿发软,连手中的长矛都拿不稳了,更别提结阵御敌。
临时主持大局的陆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手持长剑,在营中来回奔跑,声嘶力竭地呼喊:“弟兄们!不要慌!不要乱!平秦王已经快马回邺城搬救兵了!只要我们坚守营寨,顶住七天!只要七天!朝廷的援军必到!到时候里应外合,必能大破汉军!”
然而,任凭他喊破喉咙,回应者寥寥。不仅普通士兵眼神涣散,毫无战意,就连那些统兵的校尉、都尉,也大多垂头丧气,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不是陆杳人望不足,而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高归彦是个什么货色?他能搬来救兵?他不自己跑掉就算好的了!指望他来救,还不如指望汉军自己退兵!坚守七天?恐怕一天都守不住!一种绝望和放弃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营中蔓延。
汉王刘璟一身玄甲,外罩猩红披风,正勒马观察着黎阳大营的混乱景象。他目光如电,很快锁定了营中那个上蹿下跳、试图稳定军心的身影。他微微皱眉,用手中象征王权的金刀指了指那人,向身旁的心腹大将李虎问道:
“文彬(李虎字),高归彦何时……瘦成这副模样了?还是换了身这么不合体的盔甲?”
李虎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片刻,摇头道:“大王,那人……看身形举止,不像是高归彦那肥猪。倒像是他麾下的一个文官,好像叫陆杳。”
一旁的枢密使刘亮闻言,忍不住嗤笑道:“高归彦?那狗怂怕是早就跑得没影了!大王您忘了?沙苑之战他跑得比谁都快,邙山大战连他影子都没见着!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第一个溜号的准是他!这次估计是听说大王您亲征,尿都吓出来了,直接弃军跑了!”
刘璟点了点头,对高归彦的“逃跑将军”名号记忆犹新。此人别的本事没有,保命和逃跑的功夫确实堪称一流。他看着乱成一锅粥的黎阳大营,心中已有定计。
“传令,投石机前移,不必投射石块火油。”刘璟沉声道,“将准备好的劝降书,给孤投射一万份进去!覆盖整个大营!”
“遵命!”李虎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