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是防备南面汉国的前哨重镇。
祖珽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敷衍道:“能有什么事?估计是收到了先帝驾崩的噩耗,心中悲痛,快马加鞭赶回来吊丧的吧?毕竟他们也是堂兄弟,情谊深厚嘛。” 他穿好外袍,系上玉带,转身对床上犹自惊疑不定的陆令萱笑了笑,语气暧昧,“我去去就回,你……在床上等我。” 说罢,不再理会陆令萱的追问,转身径自向正厅走去。
留下陆令萱一人坐在凌乱的锦被中,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正厅内,气氛截然不同。
平秦王高归彦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厅中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华丽的盔甲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疾驰未曾停歇。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到祖珽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了上去,一把抓住祖珽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
“祖公!祖公救命啊!大祸……大祸临头了!刘璟亲率十万大军,已经从白马津渡过黄河了!兵锋直指黎阳!黎阳危在旦夕啊!”
祖珽任由他抓着手臂,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吻说道:“平秦王,你身为朝廷钦封的黎阳大营主将,肩负守土之责。汉军来犯,你不思在黎阳整军备战,固守待援,却无诏擅离职守,私自跑回京城……你可知,这按律该当何罪?”
高归彦一听,冷汗流得更凶了。他眼珠一转,立刻从随身的包袱里飞快地摸出两根沉甸甸、黄澄澄的金条,不由分说地塞进祖珽宽大的袖子里,动作娴熟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祖公……祖公息怒!小王……小王实在是情非得已啊!军情如火,片刻耽搁不得!”
祖珽感觉到袖中一沉,面色依旧不变,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哦,对了,倒是忘了告诉平秦王。天子……已经在三日前驾崩了。如今,是由常山王高演殿下继位登基。你此刻回京,若是为了吊唁先帝,倒……也勉强算是个理由。”
高归彦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高洋死了?!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正发愁怎么解释自己弃军跑回来的事,这下好了,可以全推到“听闻先帝驾崩,悲恸欲绝,兼程回京奔丧”上了!这运气也太好了!但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他立刻又想到刘璟那十万虎狼之师,连忙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祖公!小王非是惧罪而回!实在是军情紧急,黎阳兵少将寡,城池老旧,难以久持!刘璟十万大军一旦合围,黎阳旦夕可破!小王是拼死突围,特意赶回来向朝廷、向新天子求援的啊!请祖公速速禀明天子,发兵救援!”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是个忠勇为国的将领。
祖珽将他方才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狂喜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暗骂:“求援?怕是逃命吧!这草包宗王,打仗的本事没有,逃命和撒谎的功夫倒是一流。”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袖口又似无意地轻轻晃了晃。
高归彦立刻会意,心中暗骂这“小偷”贪得无厌,但手上动作却不慢,又麻利地掏出两根分量更足的金条,迅速塞进祖珽另一只袖子里。
祖珽这才像是被“说服”了,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地说道:“平秦王忠勇可嘉,临危不乱,令人敬佩啊。只是……如今朝廷的处境,唉,你也有所不知。主力大军都被先帝派去东北征讨高句丽了,尚未班师。眼下邺城内外,满打满算,也就三万兵马,还要护卫京师,实在是……无兵可派啊。”
高归彦心里一凉:“那……那黎阳怎么办?祖公,您可得给指条明路啊!”
祖珽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平秦王,你方才说……你是听闻先帝驾崩,心中悲痛万分,兼程回京奔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