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气鼓鼓地指着刘璟,又指了指后面表情微妙的王僧辩:“王僧辩是你的人吧!骗我说什么偷袭会稽,财富自取,把我从东阳老巢诓出来打会稽!结果呢?会稽是打下来了,回头就把我堵在这山阴城里!这不是欺骗是什么?你就是个纵容手下行骗的大骗子!”
刘璟笑容不变,慢条斯理地说:“第一,那是王僧辩对你说的话,你可以找他算账。第二,我刘璟本人,可没骗过你一个字。相反,我很守信用——你不是放出话,想见我刘璟一面吗?你看,我这不就来了?带着诚意,还给你备了饭。”
王琳被这逻辑绕得一愣,随即更加气急败坏:“王僧辩是你的部下!没有你的默许甚至指使,他敢这么胡说八道吗?!”
刘璟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坦诚:“我只能告诉他战略目标——打下会稽。至于具体怎么打,用什么策略,那是前线将领的自主之权,我管不着。我嘛,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会稽已下,三吴平定,你很能打,但现在被我围住了。”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带着点调侃,“再说了,子珩(王琳字),咱们抛开事实不谈,你自己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王琳彻底懵了:“我……我有什么错?”
刘璟向前微微倾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错在,太容易相信一个只见过一次面、底细不明的‘盟友’。轻信,难道不是为将者,尤其是身为一方首领者的大忌吗?”
王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脑子里一片混乱。仔细一想……好像……刘璟说得……还真他娘的有那么点道理?自己当初不就是看王僧辩势大,又许以重利,脑袋一热就跟着出来了吗?这么看来,自己确实挺蠢的……少年人那股不服输的倔强,第一次在清晰的逻辑面前,出现了裂痕,他站在那里,表情变幻,显得有些凌乱和无措。
刘璟见火候差不多了,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转为真诚而郑重:“子珩,事已至此,纠缠对错无益。你是聪明人,当知时务。这山阴小城,粮草能撑几时?我八万大军环伺,你又无外援。继续打下去,徒令跟你出生入死的这些兄弟白白送命。降了吧!我刘璟,保证善待你和你的兄弟们,让你们人尽其才!”
王琳还在犹豫,自尊心和那股绿林豪气让他还想再挣扎一下。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人群里,突然窜出三条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噗通噗通”跑到刘璟面前,纳头便拜,动作整齐划一。
正是王琳麾下的头目赵伯超、李孝钦、陈文彻。赵伯超嗓门最大,激动地喊道:“汉王殿下!小的们今日得见天颜,实乃祖宗积德,三生有幸啊!汉王威名,如雷贯耳,我等仰慕已久,今日愿率众归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请汉王收留!”
王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三个平日在山寨里称兄道弟、喝酒吃肉时把胸脯拍得山响的“好兄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无比尴尬和丢人!说好的同生共死呢?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妈的,原来都是骗子!投降比老子还积极!
这下,他最后那点硬撑的架势也彻底垮了。王琳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又有些赌气地对刘璟说:“那……我要是投降了,你能给我个什么官儿做?”
刘璟似乎早有准备,从容答道:“汉军海军都督,封靖海候。如何?”
海军都督?靖海侯?王琳眼睛一亮,这名头听起来够威风,侯爵也很实在。他追问道:“行!主要是干嘛的?统领多少战船?”
刘璟略微沉吟,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决定还是直白一点,免得这浑小子听不懂或误会。他清晰地说道:“战船嘛!还在营造之中。主要职责嘛,是率领舰队,南下南洋诸国,寻找机会……嗯,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做买卖’,当然,方式可能比较直接。顺便,保护我大汉前往南洋贸易的商船队安全。”
王琳愣住了,眨巴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