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如同霹雳炸响!早已在两岸高处和战船上准备就绪的汉军连弩手,瞬间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撕裂夜空!那不是零星的箭矢,而是如同飞蝗般密集的弩箭风暴!成千上万的弩箭从浮桥的两侧,以一种近乎平射的致命角度,覆盖了整个桥面上的齐军阵列!这些弩箭力道极大,轻易地穿透了齐军士兵的皮甲甚至薄铁甲,带出一团团血雾!
形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齐军,顿时人仰马翻,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与弩箭的呼啸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乐章。盾牌可以防御正面的长矛,却难以抵挡来自侧翼如同暴雨般的弩箭倾泻!浮桥上瞬间空出了一大片,鲜血染红了桥面,滴滴答答落入黄河。
“机会到了!将士们,随我杀——!” 史静看准时机,忍着肩胛处不知何时被划开的伤口传来的疼痛,声嘶力竭地大吼!
汉军将士闻令,士气大振,一改之前的守势,如同苏醒的雄狮,盾牌猛地前顶,长矛奋力突刺!幸存的齐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加上侧翼弩箭的持续威胁,瞬间崩溃,死伤惨重,侥幸未死的也纷纷被挤落桥下,或被汉军的长矛捅穿。九百名作为先锋的齐军精锐,顷刻间死伤大半,浮桥靠近南岸的一段几乎被清空!
北岸观战的“落雕都督”斛律光眼见自家儿郎遭此屠戮,尤其是看到那名叫史静的汉军校尉在阵前奋勇冲杀,更是怒火中烧!他猛地取过自己的强弓,搭上三支狼牙箭,弓开如满月,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了史静的身影!
“嗖!嗖!嗖!”
三箭连珠,几乎不分先后,撕裂空气,带着斛律光无尽的怒火与精准的计算,呈品字形射向史静!一箭直取面门,一箭射向胸口,最后一箭则预判了史静的闪避方向,封向其左肩!
史静正奋力搏杀,突感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自己,眼角瞥见寒光袭来,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奋力举起盾牌格挡!
“铛!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铁盾成功挡住了射向面门和胸口的两箭,火星四溅!但斛律光的箭术已臻化境,那第三支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绕过盾牌的边缘,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他左肩的甲骨,深入数寸!
“呃啊——!” 史静痛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站立不稳,向后踉跄几步,单膝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保护校尉!” 后排的汉军士兵反应极快,立刻举起盾牌,在史静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同时几名士兵迅速上前,拖拽着受伤的史静,冒着可能射来的冷箭,快速向浮桥南端撤退。
这第一次交锋,从接战到逆转,再到史静中箭撤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汉军凭借精妙的战术配合和强大的远程火力支援,以损伤约两百人的代价,重创齐军先锋,毙敌约五百,略占上风。但大将史静的重伤,也为这场渡河之战蒙上了一层阴影。
与此同时,上游百里之外的蒲坂渡。
这里的战斗风格与河阳渡截然不同,却同样惨烈。浮桥合龙的瞬间,汉军东征元帅贺拔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派出了手中最锋利的尖刀——闻名天下的重甲步兵“鹰扬军”!
一千名鹰扬军重步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他们身披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全身重铠,连面部都覆盖着恶鬼面甲,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左手持堪比门板的巨型塔盾,右手握着百炼宿铁打造的厚重长刀。他们迈着沉重而统一的步伐,踏上浮桥,每一下踏步都让浮桥微微震颤,如同巨鼓敲击在两岸将士的心头。没有呐喊,没有喧哗,只有金属摩擦的铿锵声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着北岸齐军阵地稳步推进。
北岸齐军主将娄睿,是一员以勇猛莽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