雳,瞬间将宴会的欢快气氛炸得粉碎。丝竹声戛然而止,歌舞停歇,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侍中朱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他排众而出,指着那传令兵,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安抚:“胡扯!简直是一派胡言!那侯景区区数千残兵,寄居我朝檐下,苟延残喘,他拿什么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定是你看错了!”
那传令兵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得尊卑了,带着哭腔喊道:“朱侍中!千真万确啊!叛军不下五千,皆着青衣,侯景亲乘白马为先锋,已经过了朱雀航(秦淮河上的浮桥)!烽火都看到了!”
直到此时,那些还在怀疑是否误报的饮宴大臣们,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相信侯景是真的造反了!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惊慌失措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刚才还吟诗作赋的雅士们,此刻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然而,端坐在最高处的皇帝萧衍,在经历了最初的瞬间错愕之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慌,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度轻蔑、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玉杯,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苍老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侯景?呵……不过一跛奴耳!能成何事?朕便是折一根树枝,也能轻易打死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盲目的、源于数十年太平天子生涯积累下来的可笑自信,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