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
“反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更多的侯景旧部跟着呐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而那些原梁军体系的将领们,此刻却是面色惨白,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他们原本以为侯景召集大家,是要发放过节赏赐,或者布置防务,万万没想到,这位大将军竟是要拉着他们造反!此刻置身于这群情汹涌的叛军之中,他们只觉得脊背发凉,进退维谷。
侯景那双细长的、如同饿狼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没有表态、脸色变幻不定的梁军将领们,无形的压力如同巨石般压在他们的心头。
终于,一个名叫虞节的梁军将领承受不住这可怕的沉默和侯景那逼视的目光,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表现得义愤填膺:“大将军!实不相瞒,朝廷……朝廷对我们这些将士百般克扣,弟兄们早已怨声载道!唯有大将军您,待我等恩重如山!末将……末将不才,愿誓死追随大将军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有了第一个带头“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其他的梁军将领见大势已去,为了保住性命,也纷纷跪倒在地,口称愿效忠大将军。当然,其中也有一两个硬骨头,梗着脖子不肯屈服,怒骂侯景乱臣贼子。
但他们的下场,在此时此地早已注定——几声短促的惨叫和刀锋入肉的闷响过后,一切反对的声音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新鲜的血腥气。
此前,建康城中不知从何时起,悄然流传开一首诡异的童谣:“青丝白马石城来”。为了应和这句谶言,侯景早已命部下赶制了青衣青甲,此刻,叛军们迅速换装,在火把下映出一片森然的青色。侯景自己则跨上了一匹精心挑选的纯白战马,马缰绳特意换成了染成青色的丝绦。
一切准备就绪。侯景骑在白马之上,当众拿出了一份早已伪造好的“太子密诏”,他高举诏书,对着集结完毕的五千将士,声若洪钟地宣称:“陛下年老昏聩,已被朱异等奸佞小人蒙蔽圣听!太子殿下仁孝,被迫远避汤山!本将军今日,便是奉太子殿下密旨,清君侧,靖国难,扫除朝中奸邪,保卫大梁皇室正统!”
石头城的将士们,无论是侯景旧部还是被裹挟的梁军,此刻都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了。对于许多底层士卒而言,南梁朝廷重文轻武、苛待军人的政策早已让他们心怀不满,此刻跟着侯景搏一把,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改变命运。他们很“配合”地发出了震天的呐喊,士气竟被煽动了起来。
侯景见军心可用,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得意的笑容,他猛地拔出战刀,指向建康城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出发!清君侧,靖国难!”
“清君侧!靖国难!” 叛军齐声呐喊。
五千身着青衣、如同青色潮水般的叛军,在骑着白马、手持青丝缰的侯景带领下,如同挣脱牢笼的猛虎,轰然冲出了石头城大营,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近在咫尺、却毫无防备的建康城!
石头城大营的异动和冲天的喊杀声,根本无法掩饰。叛军刚出动不久,建康城外高耸的哨楼上,值夜的士兵就惊恐地发现了那如同青色洪流般涌来的军队,以及那明显不属于任何正常军事调动的汹汹气势。
“烽火!快点燃烽火!石头城兵变!”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夜空。
霎时间,几处关键哨楼的烽燧被依次点燃,赤红的火焰在黑夜中格外刺眼,如同滴血的警告。
很快,浑身被汗水浸透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破了皇宫夜宴的欢乐氛围,几乎是摔倒在金殿光滑的地板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奔跑而变调:“陛……陛下!不好了!侯景……侯景反了!石头城守军已杀奔京城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晴天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