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岭南大地已完全笼罩在春末的湿暖之中。陈霸先率领的三千精锐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广州西南的白云山脉,如同猎豹隐入丛林。
陈霸先微微一笑,深邃的目光扫过层层山岭:\"铁虎,你看这地形——山势起伏,峡谷交错,密林可藏千军万马。我们三千人在这里,可抵十万大军。吸一口山林间湿润的空气,\"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开:\"春雨刚过,土地湿润,最适合设置陷阱。他指向一处狭窄的山谷,\"在那里布下绊索和竹签,再在两侧高地埋伏弓弩手只要叛军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霸先的部队如同山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白云山脉中活动。他们设置陷阱,探查地形,偶尔打猎改善伙食,看似悠闲,实则每一步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陈霸先正坐在溪边磨刀,砂石与刀锋摩擦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分给将士们。记住,骨头不要扔,削尖了可以做陷阱。
陈霸先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昭达,告诉我,猎人是如何捕捉猛虎的?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斥候滚鞍下跪:\"督护!交州叛军已至三十里外,预计明日可进入白云山!领军的是周文育和杜僧明!
翌日午后时分,交州义军的先头部队终于出现在山道上。九万大军蜿蜒如长蛇,在狭窄的山路上拉出数里长的队伍,旌旗蔽空,声势浩大。
周文育骑在战马上,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势,不禁皱起眉头。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本能地感到不安。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惨叫声。
只见山路两侧的密林中箭如飞蝗,精准地射向义军队列。义军士兵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一片。
更令人气愤的是,林中的袭击者射完几轮箭后,竟然发出哄笑声,用当地方言大声嘲骂:
但此时义军士兵已被激怒,不等号令就冲入林中。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在密林中追击这些山民出身的士兵简直难如登天。对方如履平地,而义军士兵却不断被藤蔓绊倒,陷入泥沼。
周文育很快冷静下来,急令鸣金收兵。清点人数,短短一刻钟竟损失了数千人。
次日清晨,陈霸先亲自率领一队精兵出现在义军营寨前叫阵。
周文育登上寨墙,只见陈霸先只带了几十骑,在寨前耀武扬威。这番挑衅彻底激怒了他。
周文育怒火中烧,紧追不舍。两军一前一后在密林中追逐,陈霸先的队伍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仿佛随时可以追上,却又总是差那么一点。
周文育何尝不知,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若就此退兵,军心势必受挫。
突然,前方陈霸先的队伍转入一处山谷。周文育不假思索,率军跟进。
刚入谷口,就听一阵巨响,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坡轰然落下,瞬间截断了退路。
箭雨从四面八方射来,义军顿时陷入混乱。更可怕的是,地面上突然出现无数陷坑,坑底布满削尖的竹签,战马踩踏上去,顿时人仰马翻。
混乱中,一支冷箭射中周文育坐骑,战马哀鸣倒地。周文育狼狈爬起,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
等终于冲出山谷清点人数,一万义军只剩不足两千,个个带伤,士气低落。
周文育退回大营,面对杜僧明关切的目光,羞愧难当。
就这样,双方在白云山开始了长达两个月的对峙。
八万义军驻扎在山口平缓地带,而陈霸先的三千精锐则隐没在崇山峻岭之中,如同幽灵般神出鬼没。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义军营地夜夜不得安宁。每当夜深人静,就有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或者突然响起的战鼓声。义军士兵疲于应付,精神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