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西江两岸的木棉花已经绽出血红的花朵,如同燎原的火焰点燃了整个河谷。陈霸先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繁忙的码头,江风拂过他刚毅的面庞,带来阵阵春日的暖意。
船只往来如织,汉人商人用盐铁换取俚僚的山货皮毛,双方用手势和生硬的语言讨价还价,虽然沟通不畅,却都面带笑容。几个月前,这里还是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如今已是一派和谐景象。
陈霸先微微点头,目光仍停留在江面上那些交易的船只上:\"兄长言重了,治理地方就像调理身子,急不得。汉人与俚僚世代为仇,要化解恩怨,需要时间和诚意。
四个月前,陈霸先辅佐萧映收复广州后,被任命为高要郡太守、西江督护。他一到任就减免赋税,鼓励农耕,又让陈法念专门负责与俚僚各部联络。
陈霸先终于转过身来,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好事。告诉俚人,下个月我要在郡府设宴,请各族酋长都来。汉俚一家,才能保西江太平。
正说着,一匹快马疾驰入城,马上骑士风尘仆仆,高喊:\"急报!广州刺史急令!
陈霸先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不祥预感。他快步走下城楼,接过信使手中的文书,那熟悉的火漆印章让他心头一沉。
与此同时,交州龙编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义军拥戴卢子雄之弟卢子略为主后,声势大振。当地百姓痛恨梁朝官吏贪暴,纷纷投效义军。有钱捐钱,有粮输粮,短短数月,一,军就膨胀到五万人。
从去年十月到今年二月,短短四个月时间,杜僧明和周文育果然不负众望,义军北上势如破竹,连克黄州、安州、越州、罗州。每到一处,周文育冲锋在前,杜僧明调度在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接连获胜,义军迅速扩张到了十万,新招募的五万人马,大多良莠不齐,军纪涣散。更让卢子略不安的是,杜僧明和周文育各掌四万五千人,而他这个主帅只有一万亲兵。
卢子略眉头紧锁。哥卢子雄生前常说的话:\"欲得天下,先得民心。育这般滥杀,迟早会失去人心。
军营中,周文育正在擦拭他的长刀。来了,只是微微抬头:\"主公有何吩咐?中缺乏应有的敬意。
周文育猛地站起,身高八尺的汉子像座铁塔:\"那些狗官欺压百姓时,可曾手下留情?主公若是怕了,就在交州待着,某自去取广州!
卢子略心中冰凉。他明白,在这两个猛将眼中,自己不过是个傀儡。他们敬重的是他死去的哥哥,而不是他这个人。
回到府邸,卢子略独自饮酒到深夜。旁伺候,忍不住道:\"主公,杜、周二人日渐骄横,恐生二心啊。
卢子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还要靠他们打仗。
叛军继续北上,但问题越来越严重。
新附的士兵军纪极差,抢劫百姓的事时有发生。杜僧明虽然治军严厉,但毕竟兵力分散,顾此失彼。
当众斩了十余名违纪士兵后,军纪稍有好转。但裂痕已经在义军内部产生。
周文育的部下觉得主帅太过严苛,杜僧明的部下则认为周部军纪太差。而卢子略的一万人马则冷眼旁观,暗中积蓄不满。
杜僧明心中一惊,听出周文育话中有话。他开始怀疑,这场起义最终会走向何方。
广州刺史府内,萧映焦急地踱步。来了,急忙迎上去:\"霸先,你可算来了。
陈霸先仔细阅读战报,眉头越皱越紧:\"使君,叛军虽众,但必有内患。卢子略才能不及其兄,如何驾驭杜、周这等猛将?十万大军粮草何来?军纪如何维持?
萧映看着陈霸先坚毅的眼神,终于点头:\"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