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央宫,金殿之上。
魏国使者陈元康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他身着深紫色魏国官服,头戴进贤冠,腰系玉带,面对汉国满朝文武,神色自若,不卑不亢。阳光从高大的殿门外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更显气度非凡。
着作郎庾信上前接过国书,呈递御前。刘璟却没有看,只是轻轻一推,示意将国书传给三省长官。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陈元康心中一凛——汉王这是要群臣先发难啊。
中书令郦道元率先接过国书,这位以刚正不阿着称的老臣扫了一眼,便怒目圆睁,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颤抖:\"好个魏国!既有盟约在先,却背信弃义,趁我汉周大战之际偷袭关中!如今败于沙苑,损兵折将,却又想求和,岂不是可笑至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汉国强大,我大魏为求自保,自然要设法遏制。就如汉王攻打巴蜀,不也是假借驱逐萧宝夤的幌子,实际却行占据巴蜀之实吗?这等手段,与我大魏偷袭关中,又有何本质区别?
这番诡辩气得郦道元吹胡子瞪眼,还要再骂,却被尚书令长孙俭拦住。
长孙俭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却暗藏锋芒:\"沙苑一战,二十万魏军灰飞烟灭,还不足以让高丞相明白与我汉国为敌的下场?若高丞相有此雄心壮志,那你何故在此递交国书请求议和?
朝堂上一片哗然。陈元康这话虽是实情,但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无异于当面打汉国的脸。几位武将已经按捺不住,手按剑柄,怒视陈元康。这个魏国使者实在太嚣张了,在汉王面前竟敢如此放肆!
刘璟坐在主位上,手轻轻抚摸着扶手,心中暗忖:这陈元康果然名不虚传,颇有点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架势。句句在理,却又句句歪理。高欢派他来,真是选对人了。
这时,右军师刘亮出列,他深知陈元康的辩才,决定避开虚词,直击要害。
陈元康微微一怔,知道遇到了对手。刘亮不务虚,光务实,这是要直奔主题了。没有异议。外臣此来正是为商议赎回事宜。
朝堂上一阵骚动,连刘璟都挑了挑眉。一百万石粮草,这可是关中一季的产量。刘亮这开口真是狠啊!
陈元康脸色微变,但还没等他开口,刘亮继续说:\"至于赎金嘛,一个人给个十两黄金足矣,也就五十万金,一点也不多。
陈元康只觉得眼前发黑。一个普通大将要一万两黄金,韩轨、封隆之要十万两黄金!汉军俘虏魏军中高级将领近百人,这简直是天文数字!火,沉声道:\"刘军师如此漫天要价,毫无诚意!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刘璟。张岳是汉王钦点的河北绣衣卫指挥使,若有什么闪失
陈元康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高归彦是高欢最宠爱的侄子之一,若真有闪失,他回去无法交代。他没想到刘璟竟然如此强势维护下属,更没想到汉王会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反制。
陈元康躬身行礼,退出大殿时脚步略显慌乱。这位能言善辩的使者,终于在这场舌战中败下阵来。
陈元康虽然才思敏捷,却忘了一句话: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休想拿到。
待魏使走后,刘璟并没有散会。他看向偏殿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请周国使者尚书左仆射杨侃。
在偏殿等候多时的杨侃早已将大殿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额上渗出细密汗珠。他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感觉一场更加艰难的谈判正在等着他。
杨侃步入太极殿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与陈元康截然不同的气氛。如果说魏使面对的是愤怒与指责,那么他面对的就是冰冷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杨侃抬头,正对上刘璟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