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的绳州,大雪如絮,将整个城池裹挟在一片肃杀的白茫之中。
陈氏府邸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野心勃勃的面孔。家主陈珂手指重重戳在简陋的舆图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汉军主力远在关中,此时不起事,更待何时?州府,与潼州、万州连成一片\"
他的话戛然而止。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紧接着,沉重的撞门声如惊雷般炸响!
一个家奴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大人!不好了!高刺史带兵把府邸围了!弓弩手已经占据了四周墙头!
高宾的目光冷如冰刃,扫过在场面如土色的众人,最后定格在陈珂脸上:\"陈珂,你串联士族,密谋反叛,可知罪?
话音未落,刀光闪过。高宾亲自挥刀,血溅白雪。陈珂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那一夜,陈氏府邸哭喊震天。三百余口,无论老幼,尽数伏诛。鲜血染红了绳州的雪地,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凄艳而残酷。
高宾站在廊下,颔首微笑,心中却暗叹:汉王果然深谋远虑。早在月前,绣衣卫就送来密报,却要求他按兵不动,原来就是要等他们自露马脚,好一网打尽。
万州金氏坞堡内,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
白珉捧着热酒的手仍在微微发抖,酒面漾起一圈圈涟漪。他刚从汉军的追捕中逃脱,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擦伤。
金焕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玉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何尝不想取汉王而代之?金氏在万州经营五代,佃户上万,私兵过千,就连州刺史也要看他脸色行事。
话音未落,他忽然动作一滞,玉杯悬在半空:\"什么声音?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声响,像是夏日的闷雷,又像是…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恐惧,堡外突然号角长鸣!震天的战鼓声如潮水般涌来,其间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兵甲的碰撞声。
一个家奴连滚爬爬冲进大厅,冠歪发散:\"老爷!不好了!万州侯都督带兵把坞堡围了!黑压压的全是官兵,至少有三四千人马!
白珉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抓住金焕的衣袖:\"定是走漏了风声!金兄,快做决断!是战是降?
金焕大步走向堡门,白珉战战兢兢地跟在身后。数十名金氏私兵手持刀弓,紧张地簇拥着主人。
坞包大门缓缓打开。职业性的笑容,正欲开口:\"侯都督大驾光临,不知…\"
他的话戛然而止。火光映照下,侯瑱端坐马上,玄甲黑盔,面色冷峻如铁。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汉军士兵,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侯瑱缓缓展开一卷金令,声音冰冷如刀:\"万州金氏,勾结叛党,私蓄甲兵,罪证确凿。汉王有令:夷灭三族!
金焕语塞,踉跄后退两步。他没想到侯瑱对这些事一清二楚,更没想到汉王会突然发难。
堡墙上的私兵慌忙放箭,但稀疏的箭矢很快被汉军的箭雨淹没。训练有素的汉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围堡,见人就杀,逢人便砍。
金焕还没来得及拔出佩剑,就被一箭穿心。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箭羽,缓缓倒地,眼中最后映出的是家宅燃起的熊熊烈火。
白珉想趁乱逃跑,却被侯瑱亲自追上,手起刀落,白珉的人头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火光冲天,金氏坞堡的哭喊声渐渐平息。曾经不可一世的地方豪强,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信州的战事远比万州激烈。
梁氏坞堡依山而建,墙高壁厚,易守难攻。堡内拥有上万佃户和上千私兵,粮草充足,器械精良。
家主梁宏站在五丈高的墙头上,望着堡外密密麻麻的汉军放声大笑:\"韩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