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白珉裹紧裘袍,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眼中满是阴郁。泸州城已经看不见了,但攻打失败的惨状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反复切割——五万大军四散而逃,三百家兵折损大半,如今跟随他的不足百人。
白瑾被父亲罕见的严厉震慑,讷讷道:\"可杨将军毕竟曾是南梁旧将,与父亲有过数面之缘\"
白珉望着漫天飞雪,心中涌起一阵悲凉。曾几何时,他们这些巴蜀世家何等风光,宴饮游猎,诗酒唱和,连刺史都要看他们脸色行事。如今却如丧家之犬,在风雪中逃亡。
马蹄踏碎积雪,留下一串串凌乱的印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白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艰难前行时,戎州方向的雪地上,正在上演一场血腥的平叛。
戎州城外三十里,秦氏坞堡。
杨乾运站在一处高地上,身披玄甲,外罩白色披风,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三千汉军静静埋伏在四周,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五十岁的杨乾运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青年时代。在南梁为将时,他屡受这些世家的压制和排挤,眼睁睁看着他们盘剥百姓却无能为力。如今投效汉王,他终于可以一展抱负,践行自己\"锄豪强、安黎民\"的理想。
杨乾运抬眼望去,只见坞堡广场上,秦源撑着一把油纸伞,正在雪中慷慨陈词。那些被裹挟的佃户们瑟瑟发抖地站在雪地里,脸上满是惶恐。
杨乾运缓缓拉开弓弦,铁箭瞄准了那个不知死活的身影。他低声冷笑,\"不过是舍不得你们的特权罢了。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三千汉军如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冲入坞堡。叛军顿时大乱,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世家子弟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试图逃跑,但在训练有素的汉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然而负隅顽抗者依然不少。子弟挥舞长剑,嘶吼道:\"弟兄们,跟他们拼了!汉军不会放过我们的!
话音刚落,一支长矛已经穿透他的胸膛。军什长冷声道:\"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战斗残酷而短暂。不到一炷香时间,叛军就被彻底击溃。幸存者被团团包围,跪在雪地中瑟瑟发抖。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融化了积雪,形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红泥。
杨乾运大步走进坞堡,目光如刀扫过人群。许多佃户不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很快,士兵从秦府中搜出家谱。杨乾运当场命人按图索骥,将秦氏三族一一甄别出来。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但杨乾运面不改色。
杨乾运一脚将他踢开,眼中满是厌恶:\"秦通,我记得你。三年前你为强占民田,逼死佃户一家五口,那时可有人逼你?
秦通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杨乾运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汉王金令:叛乱世家,夷三族,老弱不赦!
雪越下越大,刽子手的大刀扬起又落下,鲜血染红了整片雪地。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兀自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有妇人哭晕过去,有孩童吓得尿了裤子,但军令如山,无人能够幸免。
被裹挟的佃户们吓得面无人色,有人甚至呕吐起来。到他们面前,声音如铁:\"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从贼的下场!
人群中一片死寂,只有风雪呼啸。
处理完秦氏叛军,杨乾运回到戎州府衙。来,低声问道:\"将军,那些佃户该如何处置?
斥候领命而去。杨乾运走到案前,提笔写起奏报。他要将今日之事详细禀报汉王,同时建议对巴蜀世家采取分化策略——严惩首恶,宽待胁从。
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戎州城的皑皑白雪上。杨乾运写完奏报,长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