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日后,襄阳城外,汉军大营内。
刘璟正与韦孝宽对坐弈棋,棋盘上黑白子交错,犹如战场上的两军对垒。
这时,梁士彦大步走进帐内,铠甲铿锵作响:\"大王,五千骑兵已整装待发,请大王示下!
刘璟抬头打量这位年轻将领,见他英气勃发,眼中满是建功立业的渴望,不由微微一笑:\"士彦,孤命你巡视江北半年,可知深意?
刘璟起身走到帐外,望着正在拔营的军队,对紧随其后的韦孝宽低声道:\"南梁虽暂退,但未必甘心。
三日后,刘璟率三万五千汉军启程返回关中。临行前,他特意召见刘亮,二人并肩立于汉水之滨。
建康城外,长江如练。
五艘官船缓缓靠岸,船头飘扬的南梁旗帜在夕阳下显得有气无力。太子萧纲站在船头,望着熟悉的金陵城郭,心中却无半分归家的喜悦。
然而当车驾行至宫门前,守卫的羽林郎却跪地禀报:\"启禀太子,陛下三日前已移驾同泰寺闭关清修,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萧纲的心猛地一沉。他掀开车帘,望着巍峨的宫墙,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是同泰寺江北将士还在敌国等待救援,父皇却在寺庙里寻求解脱。
萧纲长叹一声,吩咐车夫转向同泰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同泰寺内香烟缭绕,诵经声不绝于耳。
萧纲在禅房外已经等候三日。这三天里,他听着墙内木鱼声声,看着僧侣来往穿梭,心中焦灼如火。
萧纲冷笑一声,正要反驳,禅房的门终于打开。弥合十行礼:\"太子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禅房内,萧衍身着朴素僧袍,盘坐在蒲团上。他面色红润,眼神澄澈,仿佛真的通过苦修获得了超脱。
萧纲心中一阵冰凉。数十万将士浴血奋战守护的国土,在父皇口中竟成了可\"舍\"之物。
萧纲强压心中情绪,开始禀报和谈结果:\"刘璟提出三个条件。其一,双方承认现有边界,互不侵犯。
萧纲心中暗叹,果然被徐陵说中了。父皇,若只赎回大将,不赎将士,必失民心啊!儿臣算过,不愿投降的将士约有两万人,赎回后稍加训练,必是一支精锐之师。
萧衍缓缓睁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纲儿,你可知'舍得'二字真谛?舍小而得大,舍末而求本。那些士卒就如枝叶,舍了还可再长;而大将如树干,不可轻舍。
萧纲心中冰凉,终于明白刘璟为何能将父皇的心思算得如此精准。望,继续禀报:\"刘璟要求两国通商,同时不许我朝水师在汉水巡视,否则视同宣战。
萧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汉水是长江屏障,放弃汉水巡防等于敞开建康大门!
但不等他反驳,萧衍已经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朕果然没有选错太子。腕上取下一串佛珠,\"这是朕开过光的,你好好保存,可逢凶化吉。
同泰寺外,太子洗马徐陵早已等候多时。来,急忙迎上:\"殿下,如何?
萧纲苦笑一声,将谈判结果一一告知。说到萧衍只愿赎回皇室成员和大将时,徐陵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当听到萧衍轻易答应通商和汉水通航条件时,徐陵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声。
萧纲默然。他何尝不知这些道理?但面对沉迷佛法的父皇,他又能如何?
萧纲握紧手中的佛珠,檀木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他望着同泰寺巍峨的殿宇,忽然觉得那不像佛寺,更像一座巨大的牢笼——将他的父皇,也将整个大梁王朝困在其中。
徐陵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而在寺庙深处,萧衍正跪在佛像前,虔诚祈祷:\"愿佛祖保佑大梁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