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襄阳城内热浪蒸腾。
刺史府内,闷热的空气几乎凝滞。梁国太子萧纲不停用丝帕擦拭额角的汗水,那方江南特产的丝绸早已湿透。自从上次谈判不欢而散,这是他三日来第一次被请到这里,面对那个令人畏惧的汉王刘璟。
萧纲心中一紧。他本就惧怕这个以骁勇着称的汉王,更别说要与他单独出游。但刘璟亲自邀请,他岂敢拒绝?
徐陵担忧地看了太子一眼,低声道:“殿下小心,刘璟此人狡诈多端,恐有图谋。岘山地形复杂,若是他”
“孤岂不知?”萧纲轻声打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徐卿,若孤有个万一,务必保全谈判,以社稷为重。”
徐陵还想再劝,但见太子决意已定,只得躬身领命:“臣谨记。愿殿下早日平安归来。”
不多时,两队人马出了襄阳城。刘璟骑着他那匹着名的乌骓马,英姿勃发;而萧纲则坐在马车内,心神不宁。透过车帘缝隙,他看见汉军士兵个个虎背熊腰,眼神锐利,不禁想起自己那些养尊处优的东宫卫率,心中更添忧虑。
岘山群峰连绵,绿树成荫,果然比城内凉爽许多。家珍般向萧纲介绍着各处景致:
若是平日,酷爱文学的萧纲定会诗兴大发,但此刻他全无兴致,只勉强应和:\"汉王博学,孤佩服。
刘璟仿佛没看出萧纲的心事,继续指点:\"那边有羊祜的堕泪碑,杜预的沉潭碑太子可知羊祜与陆抗的故事?虽是敌国,却相知相敬,传为美谈。
萧纲心中苦笑:羊祜与陆抗那是英雄相惜,而你我之间,只有胜者与败者的区别。孤尝读《晋书》,对此段典故印象深刻。然当今之世,难再有如此君子之交。
萧纲默然不语,心中暗忖:你这般强势,哪有什么化干戈为玉帛的诚意?
行至半山腰一处凉亭,刘璟命人摆上酒水果品,屏退左右。萧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萧纲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壮着胆子回答:\"自然能守住!我大梁尚有将士百万,猛将贤臣无数。
萧纲面红耳赤,却无言以对。他知道刘璟所言非虚,父皇近年确实愈发沉迷佛法,朝政日渐荒废。
刘璟见时机成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萧纲:\"太子不妨看看这个。
萧纲接过信,只看了一眼就脸色煞白——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邵陵王萧纶的笔迹!自己在汉军手中的\"悲惨遭遇\",指责太子见死不救,恳求父皇派人救援。
萧纲冷汗直流。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那个看似慈悲为怀的\"菩萨皇帝\",在权力面前从不手软。若这封信真送到建康,他的太子之位必定不保!更可怕的是,除了萧纶,萧绎也一直在暗中活动,想要取代他的位置。
萧纲仔细听着,意外地发现这些条件比预期的宽松得多。尤其是第二个条件,看似对梁国有利,实际上是用财物换回被俘将士,保全了朝廷颜面。
下山路上,萧纲心情复杂。他既庆幸保住了太子之位,又担忧回国后如何向父皇交代。而刘璟则神色自若,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游山玩水。
回到刺史府大堂,眼前的场景让二人都是一愣。徐陵正与汉国右军师刘亮争得面红耳赤,彼此互骂对方先人,场面十分热闹。
见刘璟和萧纲同时进来,两人顿时噤声,场面一时尴尬。
徐陵惊讶地看着太子,但见萧纲神色坚定,只得领命:\"臣遵旨。
协议很快拟好,双方当场签字用印。徐陵对第二、第三个条件隐隐觉得不妥,却又说不出具体问题所在,只得作罢。
送走梁国使团后,刘璟、陆法和、刘亮三人聚在密室中。
三人大笑。刘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