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半个月前,襄阳刺史府内——
襄阳刺史府书房内,烛火噼啪作响。
汉王刘璟伏案疾书,狼毫在宣纸上划过凌厉的弧度。墨迹淋漓,字字如刀——那是关于荆北地区战后治理的方略。笔锋所至,不仅是笔墨,更是他心中的江山蓝图。
刘璟笔下未停,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位南梁的混世魔王能玩出什么花样。
门扉轻启,萧纶缓步而入。与月前被俘时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此刻的他穿着朴素的青布长衫,头发简单束起,面色略显苍白。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狡黠,还残留着昔日皇子的影子。
刘璟终于搁笔,抬眼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萧纶身上,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突然,刘璟发出一声轻笑。他从抽屉中取出一卷密报,丝绸封面上绣着暗纹——那是绣衣卫的标志。
每读一句,萧纶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当读到逼老农生吞鳝鱼致其惨死时,他的额头已布满冷汗。
读完,刘璟突然拍手大笑,笑声在书房中回荡,说不出的讥讽:\"好一个忠君爱国的六皇子!萧纶啊萧纶,你可真是和你八弟萧纪一丘之貉。
萧纶浑身剧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血腥画面。他八弟萧纪生前最爱美酒佳人,死后却连全尸都没留下
刘璟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不过嘛,放你回建康也不是不行\"
萧纶如同溺水者抓到浮木,猛地抬头:\"殿下有何吩咐?萧纶万死不辞!
萧纶立刻明白了——这是要挑拨父皇和太子的关系。自从昭明太子萧统死后,这个萧纲就是个窝囊废,整日吟诗作对,哪个皇子没有做过皇帝梦?这正合他意!
他拍拍萧纶的肩膀,触手处只觉骨骼硌手——这半个月囚禁生活,确实让这位养尊处优的皇子吃了不少苦头。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在南徐地界上呼风唤雨的六皇子,如今却在这敌国国主面前摇尾乞怜
待萧纶离去,刘亮与陆法和从屏风后转出。
刘璟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未写完的荆北方略:\"狗改不了吃屎。不过正因为他够卑鄙,才会更卖力地咬人。
烛火摇曳,将刘璟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窗外,一轮冷月高悬,照见人间权谋算计。
别苑中,萧纶正伏案疾书。
他写到这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确实有几道鞭痕,是刚被俘时反抗所受的惩罚。但现在,他要将这些伤痕说得更加凄惨。
他想起了去年在东宫受辱的情形——只因为酒后失态,就被萧纲当众训斥\"不知礼数\"。那个伪君子,整天就知道吟诗作赋,凭什么占据储君之位?
写到这里,萧纶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这封信若是传出,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国。但转念一想,若是能借此扳倒萧纲,那个位置
烛光下,信纸上的字迹扭曲如蛇,恰如写字人此刻的心境。偶尔想到可能获得的利益,萧纶嘴角便会扬起扭曲的笑容。
良知?那是什么东西?在皇权面前,亲情、道德都不值一提。
他小心地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经三更了。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吧。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