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缭绕中,朱异肥胖的身躯静静立在佛堂外廊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五月的建康已闷热难当,他那身紫色官服后背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早已抵达,却故意不让人通报,只是用一方丝帕不停地擦拭着脖颈间的汗水,耐心等待。
佛堂内传来阵阵诵经声,梁武帝萧衍正全神贯注地听大师讲解《金刚经》。那声音悠远空灵,穿过雕花木门,在回廊间回荡。
朱异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太了解这位皇帝了——沉迷佛法,却放不下手中权柄;口称慈悲,却对功臣猜忌日深。尤其是对那些战功赫赫的老将们陈庆之、兰钦、夏侯详,哪个不是夜不能寐?
他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密信。这封信是陈厉花一百两银子,请了建康最好的临摹高手,连陈庆之本人见了恐怕都难辨真假。
朱异立刻抖了抖肥胖的身躯,行了个夸张的大礼,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陛下近日佛法越发高深,臣今日见之,陛下紫气盖顶,聚而不散,怕是很快就要成佛了!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彦和谬赞了。朕不过是略通皮毛,离成佛还远着呢。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佛堂内的铜镜,似乎想看看自己头顶是否真有紫气。
萧衍闻言越发得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与朱异谈话总是让他身心舒畅,这个侍中虽贪财好赌,却最懂他的心思。不过朱异平日政务繁忙,今日专程来寺,必有要事。
朱异见时机成熟,脸上立刻换上为难的表情,肥胖的手指不安地搓动着:\"朝中无事,就是前线陈将军那里\"他故意欲言又止,眼睛瞟向四周,做出一副生怕被人听见的样子。
萧衍面色骤变,一把抓住朱异的手腕:\"庆之败了?指用力,佛珠深深勒进皮肉里。
朱异感受到萧衍手上的力道,心中暗喜,面上却更加惶恐:\"那倒没有,就是就是臣近日从控鹤卫(南梁暗探)口中得知了一件陈将军和汉王刘璟之间的密辛。事关重大,臣不敢不报。
朱异左右看了看,确保无人偷听,这才凑近萧衍耳边:\"陛下可还记得当年陈将军北伐兵败,带着周文育南归之事?
萧衍点头。那场惨败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七千白袍军几乎全军覆没,大梁元气大伤。当时陈庆之带着残部突围,九死一生才回到江南。为此,他不但没有责罚陈庆之,反而加官进爵,以示宽厚。
萧衍眉头紧锁,眼中疑云渐起。确实,周文育近年表现反常,几次战役都出现莫名其妙的失误。他一直以为是周文育年纪尚小,经验不足,难道
朱异见状,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这是臣在陈将军家中暗格搜到的字据,请陛下过目。
萧衍接过信笺,手指微微颤抖。展开一看,脸色顿时惨白。信中赫然是陈庆之与刘璟的密约,字迹与陈庆之的一般无二,甚至连那些独特的笔锋转折都分毫不差。信中详细记载了陈庆之如何为保性命,答应将吴明彻引荐给刘璟,并安排周文育作为内应的全过程。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萧衍身子晃了晃,扶住身旁的廊柱才稳住身形。出卖大将逃命尚可原谅,但一个武将与敌国君主探讨治国之道这是要造反吗?
佛堂前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声响。萧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佛门清净地,不能失了帝王威仪。他弯腰一颗颗捡起散落的佛珠,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在借此平复心绪。
朱异暗自得意。以他对萧衍的了解,这种平静背后往往藏着雷霆之怒。,他识趣地躬身告退:\"臣告退,陛下保重龙体。时,他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
待朱异的身影消失在寺门外,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