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午,江风呼啸,卷起层层浪花拍打着岸边礁石。陈庆之立于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白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不屈的旗帜。他眯起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审视着这片形如弯月的天然港湾。八万梁军步卒已按计划抵达,千艘战船整齐停泊在湾内,桅杆如林,帆影蔽空,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陈庆之点点头,目光扫过正在忙碌布阵的士兵们。却月阵——这个以步克骑的经典阵法,他已演练过无数次。大车相连形成弧形防线,拒马交错其间,弓弩手藏于阵后。一旦汉军铁骑冲锋,必将在这铜墙铁壁前撞得头破血流。
胡僧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立刻会意:\"末将这就去安排。身欲走,又回头问道,\"将军,若汉军不攻,我军该如何?
胡僧佑闻言,右手不自觉地按上刀柄。神色如常:\"来得正好。向胡僧佑,\"传令全军戒备,但不可轻举妄动。刘璟此人诡计多端,必不会贸然进攻。
这时,一艘小舟悄然靠岸。军师陆法和从船上跳下,身后几名士兵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
陆法和神秘一笑,挥手示意士兵放下箱子。他凑到陈庆之耳边低语几句,陈庆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陈庆之望向北方,那里是汉军即将到来的方向。非等闲之辈,此战不可轻敌。传令各营,严阵以待!
三十里外,汉军大营。
刘璟立于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远眺回龙湾方向。虽相隔甚远,仍能隐约看见梁军战船的桅杆如林立于水面,如同一片移动的森林。五万铁骑已列阵完毕,战马不时发出嘶鸣,将士们摩拳擦掌,只等主帅一声令下。
不一会儿,飞羽统领李檦风尘仆仆地赶来,单膝跪地:\"禀大王,梁军果然在布置却月阵,汉水上有千艘战船护卫。
不多时,工兵营校尉王勇快步赶来。这个粗壮的汉子满脸风霜,手掌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与土木打交道的行家。
王勇抱拳领命而去。将侯莫陈悦却满脸疑惑:\"大王,两军对阵,直接杀过去便是,何必费时制造投石机?
刘璟尚未回答,军师刘亮已轻笑出声:\"侯莫将军,梁军占据地利,以拒马大车阻挡我军骑兵,阵中必埋伏大量弓弩手。他做了个万箭齐发的手势,\"那画面可不太美妙。
侯莫陈悦闻言,脸色顿时煞白,额头渗出冷汗。他虽勇猛,但想到骑兵冲锋时面对如雨箭矢的场景,也不禁胆寒。
众将闻言,纷纷露出敬佩之色。刘璟心中却暗自苦笑——这哪是什么天才战术,不过是穿越前看过却月阵分析罢了。历史上刘裕用此阵大破北魏铁骑,却少有人提及其地形狭窄的致命弱点。
刘璟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知陈庆之的厉害?七年前那场荥阳之战,若非自己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几乎就要败在这位\"白袍将军\"手下。他望向远处的梁军阵线,仿佛能看见那个身着白袍的身影正同样注视着自己。
刘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示意亲兵退下,压低声音讲述了那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退出大帐后,刘亮立刻召来绣衣卫校尉,取出一斤黄金:\"你速去建康,想办法见到南梁侍中朱异,把陈庆之当年如何返回南梁的事告诉他\"他凑近绣衣卫统领耳边,声音几不可闻,\"记住,要说得绘声绘色,特别是陈庆之为了活命,不惜出卖部将这一段。
绣衣卫统领会意一笑,领命而去。刘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战场上的胜负,有时不仅取决于刀剑,更取决于朝堂上的闲言碎语。
夜幕降临,回龙湾两岸篝火点点。
陈庆之巡视完营地,独自站在岸边,望着漆黑的江面。水波荡漾,倒映着满天星斗。他想起七年前嵩高河的那场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