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外三十里,李家庄。
晨曦刚刚洒在茅草屋顶上,村庄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叫声惊醒。老槐树下的黄狗狂吠起来,随即被一箭射穿喉咙,呜咽着倒在血泊中。
瘦弱的少年被拖出屋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颤抖:\"娘娘\"
牛车上已经挤了二十多个青壮男子,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像待宰的牲口一样挤在一起。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目光呆滞,还有人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庄主李崇义站在自家高大的门楼前,脸色铁青。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精壮家丁,手持棍棒,却不敢上前。五名梁军军官正指挥士兵挨家挨户搜查,哭喊声响彻整个村庄。
李崇义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不住颤动:\"你们你们连士族家丁都要抓?还有没有王法了!
话音未落,队正已经一刀劈来。李崇义本能地侧身躲避,刀锋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将宽大的袍袖削去一截。
惨叫声中,李家庄最后的壮丁也被拖走。李崇义瘫坐在门前的石狮旁,望着远去的队伍,喃喃自语:\"萧纪你这是自掘坟墓啊\"他颤抖的手摸向腰间玉佩,那是祖传的信物,\"等着吧血债必要血偿\"
成都西郊,梁军大营。
中军帐内,几位将领面色阴沉如水。大将史忤龙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碗跳起,滚烫的茶水溅在军事地图上。
几位偏将也纷纷附和,帐内一片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坐在上首的杨乾运。这位平素雷厉风行的主将今日却异常沉默,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佩剑,剑身在油布下泛着冷光。
杨乾运抬起眼,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帐外——那里有两个亲兵把守,都是他的心腹。他放下佩剑,手指轻轻敲击案几。
帐内气氛骤然紧张。一直沉默的侯瑱突然轻笑一声,起身按住了庄思延的肩膀:\"庄将军息怒。视众人,压低声音,\"杨将军的意思是这场仗,胜负已定。
众将愕然。汉军乃仁义之师,贺拔元帅征讨的是叛贼萧宝夤,吊民伐罪,天经地义。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与叛贼为伍,助纣为虐,诸位觉得能有几分胜算?
史忤龙瞳孔微缩,他听懂了侯瑱的弦外之音——不要拼命,必要时可降。他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眼中怒火转为深思。
王晗一愣。张氏拒不交人,萧纪命人将其满门十六岁以上男丁尽数斩杀,首级挂在城门示众。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帐内投下阴影,\"诸位想当忠臣,杨某不拦着。但想想家中老小,想想手下弟兄。
将领们默默退出,各怀心事。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将军府高悬的\"忠义\"匾额,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忠义,全是狗屁!
三百里外的潼州城,气氛截然不同。
贺拔允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忙碌的汉军工匠们。几十架床弩正在加紧组装,粗大的弩箭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墙下,士兵们正将削尖的拒马一排排安置在要道上。
贺拔允眯起眼睛,手指抚过城墙粗糙的石砖:\"三弟,你看那边。向城西一片空地,那里堆满了干草和火油,\"我已命人准备了引火之物。若萧宝夤再驱火牛来攻,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人正说着,忽听城下一阵喧哗。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围在城门处,领头的正是先锋王僧辩和韩雄。
韩雄拍着胸脯,铠甲发出沉闷的响声:\"我韩雄以项上人头担保!汉王仁德,岂会欺骗百姓?向远处正在开垦的荒地,\"那边已经在丈量土地,立碑为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这时,行军长史高宾和贺琛带着一队士兵走来,抬着几大筐粮食。
百姓们顿时跪倒一片,有人痛哭流涕:\"青天大老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