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北门,箭如雨下。
随着他的命令,梁军士兵砍断绳索,巨大的滚木从城墙上轰然坠落,砸在攀爬云梯的伪齐军头上。惨叫声中,十几名敌军如落叶般坠下,连带砸翻了下方的一架攻城车。
城下,萧宝夤骑在战马上,眯眼望着久攻不下的城墙。这位伪齐皇帝身着铁甲,面容阴鸷,手中马鞭无意识地抽打着靴筒。
成都王府内,歌舞升平。
武陵王萧纪瘫坐在软榻上,衣襟大开,怀中搂着一名歌姬。他双眼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案几上摆满珍馐美味,却大多未动。
杨乾运年过五旬,面容刚毅,此刻却不得不强忍厌恶,勉强笑道:\"殿下多虑了。
老将军暗自叹息。数日前的潼州平原之战,原本梁军占据优势,谁知萧宝夤夜间放出数百头角绑利刃、尾燃火炬的疯牛,冲乱了梁军阵型。更可笑的是,身为统帅的萧纪第一个调转马头逃跑,导致全军溃败。
杨乾运看着这位皇室贵胄的丑态,心中冷笑:说你是无能王都是抬举你了。城外将士浴血奋战,你却在这里醉生梦死。若非碍于君臣名分,他真想一巴掌打醒这个废物。
他又抓起一壶酒,直接对着壶嘴灌了起来。酒水顺着下巴流淌,打湿了前襟。
杨乾运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大王,如今沦落至此,心中五味杂陈。他悄悄对身旁的副将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悄悄退出了大殿。
当萧纪终于醉得不省人事,杨乾运立刻起身,大步走出王府。
夜色已深,但成都城内灯火通明。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运送伤员、烧水做饭。杨乾运心中稍慰,至少民心可用。
半个时辰后,梁军主要将领齐聚一堂。视众人,开门见山:\"大王醉得不省人事,如今军务只能由我等自行决断。
众将纷纷附议。杨乾运当即调兵遣将,重新布置城防。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一旦摆脱了萧纪的掣肘,立刻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黎明时分,伪齐军果然再次发起进攻。但这一次,梁军防守井然有序,滚木礌石、热油火箭轮番上阵。萧宝夤亲自督战,却见自己的士兵如割麦子般倒下,始终无法突破城墙。
萧宝夤正要发怒,又一骑飞驰而来,骑士滚鞍下马:\"急报!汉军已破三关,贺拔允率军直扑潼州!
萧宝夤突然感到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汉军破关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整个巴蜀将成为汉军的猎场,而他这支孤军将腹背受敌。
当萧宝夤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营帐内烛火摇曳,几名心腹将领守在一旁,见他醒来,纷纷露出喜色。
萧宝夤挥手打断,强撑着坐起身。他必须面对现实——汉军已经破关,贺拔兄弟用兵如神,背后还有汉王刘璟的全力支持。继续围攻成都已无意义,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将领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发誓要取萧纪首级。
成都王府,萧纪捧着萧宝夤的议和书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消息很快传遍成都。当侯瑱在城墙上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正为一名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他的手突然停住了,绷带掉在地上。
侯瑱从军数载,他等的就是亲手斩杀萧宝夤为父报仇的机会。
而现在,萧纪竟然连问都不问他一声,就与杀父仇人握手言和?
侯瑱却感觉不到疼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萧纪不配为君,萧宝夤必须死。
当夜,侯瑱秘密召见了两名心腹亲兵。
城外,萧宝夤正在调兵遣将,准备与萧纪\"合作\";城内,萧纪欢天喜地,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汉军大营中,贺拔允即将收到一份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