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杨檦从郦道元府邸的后门匆匆而出,他的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方才与郦大人的密谈让他心头沉甸甸的,那些惊人的发现像块巨石压在他胸口。
杨檦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常,但赵虎敏锐地察觉到自家统领今日不同寻常。那双总是沉稳如潭水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马蹄声如雷,踏碎了长安城的寂静。杨檦的思绪却比马蹄还要纷乱。普惠大师的真实身份、天净寺地窖里的血迹、那些失踪妇孺可能遭遇的命运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回。惊的是郦大人最后那句话:\"此事恐怕牵涉甚广,杨大人务必谨慎。
汉王宫前,守卫森严。杨檦勒马急停,翻身下马的动作带起一阵风。
禁卫长借着火把看清来人面容,立刻变了脸色:\"杨大人稍候,末将这就去通报。
等待的片刻里,杨檦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这把刘璟赐予的宝刀曾随他出生入死,此刻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知道,接下来要禀报的事情,可能会在汉国掀起一场惊天风暴。
杨檦微微颔首,跟着贺若敦穿过重重宫门。夜风穿过长廊,吹得两旁宫灯摇曳不定,在地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杨檦黑色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紧绷的心弦上。
杨檦眉头微蹙,这是贺若敦在卖他人情。色地点点头:\"多谢小将军提点。
转过最后一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汉王刘璟的书房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那个挺拔的身影。杨檦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将密报紧紧攥在手中。
书房内,汉王刘璟正伏案批阅奏章,烛光映照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声,他头也不抬地道:\"来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杨檦心头一紧。他太熟悉大王的脾气了,这种平静的语气往往预示着风暴将至。
刘璟这才放下朱笔,抬眼打量这位心腹爱将。杨檦此刻眼下带着青黑,显然多日未得好眠,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杨檦没有立即落座,而是上前几步,将密报呈上:\"大王,失踪案已有重大突破。天净寺主持普惠大师,实为从梁国致仕的夏侯道迁,此人曾为魏将,背景复杂。
刘璟接过密报,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扬:\"夏侯道迁?有意思。一个梁国降将,竟在我汉国境内剃度为僧,还当上了主持。
杨檦注意到大王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连忙补充道:\"正是。据查,此人利用寺庙之便,暗中拐卖妇孺,已有确凿证据。目前虽未找到失踪者的具体藏身之处,但臣已派人严密监视天净寺,一旦\"
杨檦心头一跳。他早就听闻刘璟对佛教颇有微词,今日看来,传言非虚。酌着词句:\"大王明鉴。这些僧人不事生产,却占据大量土地,蛊惑百姓,确实是我汉国一大隐患。
杨檦心跳加速,他隐约猜到了大王的意图。索如何回应时,刘璟忽然话锋一转:\"显进,此案你要办得漂亮。
刘璟走近几步,几乎贴着杨檦的耳朵,轻声道:\"我是说,把这个案子做大。
杨檦瞳孔微缩,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抬眼与刘璟对视,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意。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大王的真正意图——这不仅仅是一桩失踪案,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刘璟退回座位,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错觉:\"把汉国境内所有的佛寺都装进去。
杨檦心中一震,随即恍然大悟。大王这是要借机灭佛!他早对佛教寺庙的种种恶行深恶痛绝,如今得此良机,岂能不喜?
刘璟满意地点头,这个杨檦总是能体察他的深意,不枉他多年栽培。,放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