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初雪来得悄无声息,太极殿外的青石板上已经覆了一层薄霜。刘璟站在殿前的石阶上,手中竹简还带着驿马奔驰后的余温,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刘亮微微躬身,眼角里藏着深思。身上的狐裘,谨慎地措辞:\"大王,慕容将军确实功不可没。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此人乃外将,又手握重兵,恐\"
刘亮快步跟上,眉头微蹙。兄长眼下的青黑和略显苍白的唇色:\"大哥连日操劳,臣观您面色不佳\"
刘璟在案前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积如山的奏折让他胸口发闷:\"天下未定,政事如麻。考大局,又要处理细务,确实\"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殿外一阵风吹来,烛火摇曳,在刘璟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手指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亮心头一跳,连忙低头掩饰眼中的异色:\"臣不敢当。
邺城的寒冬比长安来得更早,高澄的宅邸内,几株梅树已经开始抽枝,嫩红的花苞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高澄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握着一卷已经翻烂的《孙子兵法》,沉默不语。
老仆叹了口气,将食盒放在门外石阶上,轻手轻脚地退下了。自从被父亲高欢软禁在此,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四大谋士被分散调任——崔暹被安排去管理那些积满灰尘的图书,陈元康被派去起草无关紧要的诏书,张岳被安排去秘书阁整理军报,而最得力的祖珽则被安排了个监事皇帝元俊的散骑常侍闲职。
高澄每日只能对着这几本旧书发呆,心中的愤懑如野草般疯长。这是要磨去我的棱角吗?喃自语,一拳砸在窗棂上,震落几片枯叶。手背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但胸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与此同时,皇宫外的青石板上,祖珽正被人按着行刑。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他杀猪般的嚎叫交织在一起。
祖珽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扔到宫门外。等人都散去后,他竟慢慢爬了起来,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屁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值了值了,那些宝贝够本公子逍遥半辈子。袖中摸出一块温润的白玉璧,对着阳光欣赏,\"元俊小儿的宝贝,还真不错啊!”
三日后,一个头戴斗笠的神秘人敲响了高澄的宅门。地打量着这个衣衫褴褛的陌生人:\"谁?
高澄见到祖珽时,几乎认不出这个一瘸一拐的人就是昔日那个风流倜傥的谋士。高澄又惊又喜,连忙扶他坐下。
祖珽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酒囊:\"别提了,世子。今日咱们只谈风月,不论政事。开塞子,浓郁的酒香立刻充满了房间,\"上好的汾酒,特意带给世子解闷。
高澄盯着那杯酒,喉结滚动。最终,他一把抓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奇异地缓解了胸中的郁结。
酒过三巡,高澄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祖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继续劝道:\"世子可知邺城最近的新鲜事?的千金,居然看上了个马夫\"
就这样,祖珽隔三差五就来拜访,每次都不忘带上美酒和城中轶事。高澄从最初的抗拒到渐渐期待,酒量也越来越大。有时喝到兴头上,他会拍着祖珽的肩膀说些大逆不道的话:\"父亲老了这天下迟早是我的\";有时又会痛哭流涕,诉说心中的委屈。而祖珽总是恰到好处地附和或安慰,眼神却越来越深不可测。
一个月后的深夜,高澄又一次醉倒在案几上,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祖珽确认他熟睡后,轻轻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条,用特制的墨水写下:\"鱼已上钩。纸条卷好,塞进门缝——那里早有人等候多时,藏好纸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邺城西市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