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龙牙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浸湿了鬓角。
胡龙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汗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前南阳太守贺琛从队伍中走出,这位文官出身的太守此刻甲胄在身,显得格外不协调。他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士兵们听闻休整命令,如蒙大赦般瘫坐在地。有人解开甲胄透气,有人直接仰面躺倒,更多人则取出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水囊,小心翼翼地分配着。这支从南阳败退的梁军已经连续行军四日,人人疲惫不堪。
胡龙牙坐在一块石头上,取出水囊抿了一小口。他望着远处蜿蜒的山路,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程。从南阳到新野,再到襄阳,至少还需五日行程。
斥候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头一紧,立刻起身:\"带路!
当胡龙牙带领亲兵登上博望坡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抽搐。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梁军尸体,有的被长矛钉在地上,有的身首异处,更多的则是被马蹄践踏得面目全非。鲜血已经干涸,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黑褐色,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死亡的气息。
胡龙牙强忍不适,仔细观察着战场。从尸体的分布和伤口来看,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他估算着死亡人数,至少数万。这意味着梁军几乎全军覆没。
柳仲礼冷笑一声,用马鞭随意拨弄着一具无头尸体:\"战场无情,太守大人这种心怀慈悲之人,还是少看为妙!
贺琛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柳将军!这些都是我大梁的将士!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你怎能如此冷漠?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疲惫的士兵们不得不重新整队出发。当他们经过那片死亡之地时,许多人忍不住别过脸去,更有胆小的士兵低声啜泣起来。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军中蔓延。
胡龙牙骑在马上,神经紧绷。他不断回头张望,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胡龙牙没有回应,只是催促部队加快速度。就在大军即将通过博望坡最狭窄处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胡龙牙心头巨震,猛地回头。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黑色铁骑如洪流般涌来,为首的将领高举长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梁士彦和王僧辩率领的五千汉军轻骑已经如尖刀般插入梁军后阵。铁蹄践踏,长刀挥舞,毫无准备的梁军后队瞬间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惨叫声此起彼伏。
胡龙牙握紧缰绳的手微微发抖。他太清楚了,以目前部队的士气和体力,根本不可能组织有效抵抗。一瞬间,多年征战的经验告诉他只有一个选择。
柳仲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会意,两人带着亲兵队开始向南狂奔。主帅的逃跑如同瘟疫,迅速传染给全军。梁军士兵纷纷丢弃武器和盔甲,只为跑得更快一些。
贺琛在混乱中被冲散,他徒劳地呼喊着试图组织抵抗,但无人理会。一名汉军骑兵从他身边掠过,刀光一闪,贺琛只觉肩膀剧痛,随即跌落马下。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另一匹战马踢中胸口,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胡龙牙头也不回地狂奔,耳边充斥着士兵的惨叫和汉军的喊杀声。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什么将军尊严,什么军人荣誉,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梁军将士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们丢掉了所有负重,甚至有人脱掉了靴子,赤足狂奔。汉军骑兵起初还能轻松追杀,但随着距离拉长,他们的马匹渐渐力竭,不得不放慢速度。
当新野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胡龙牙几乎喜极而泣。他回头望去,原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