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亮离去后,刘璟依然在房间内处理着堆积的政事。他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竹简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是三更天了。
刘璟接过茶碗,温热透过陶瓷传到掌心。等,刘亮送来的这份名单,我总觉得有些熟悉。目光再次落在那卷竹简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高宾\"二字。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记忆里。刘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读过的史书片段——高熲,隋朝开国名相,辅佐杨坚统一天下的能臣。
不多时,刘安捧着一卷简册回来。刘璟迫不及待地展开,烛光下,墨迹清晰可见:\"高宾,字元宾,年二十有五,渤海郡蓨县人。少聪慧,通经史,善治政。,评为上上,授武关县令\"
约莫一个时辰后,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刘璟抬头,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他身材修长,面容仪伟,一双眼睛在烛光下炯炯有神。
高宾双手接过,却不急着饮,而是端正地放在案几上。召见,下官荣幸之至,何来叨扰之说。
刘璟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二十五岁的年纪,眉宇间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更难得的是,面对自己这个汉王,他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谄媚。
高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恢复平静:\"正是。
高宾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茶水在杯中荡起细微的波纹。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起身,向刘璟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触地。
刘璟默然。那段历史他再熟悉不过——葛荣叛乱,河北生灵涂炭。自己率军平叛,诛杀葛荣,救万民于水火。
高宾直起身,眼中含泪却强忍着不让落下:\"后来听闻葛荣被大王所灭,下官便立誓投效,以报大王诛杀仇敌之恩。去岁吏考得中,特意请求调往武关,只为离大王更近一步。
刘璟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个举动,竟让这个年轻人铭记至今。看着高宾坚毅的眼神,刘璟忽然明白了为何他的儿子高熲能成为隋朝名相——这种知恩图报、忠义两全的家风,正是培养栋梁之才的土壤。
刘璟不禁莞尔。他忽然想到即将南下巴蜀的贺拔允大军,军中多是能征善战的武将,却少有懂得治理地方的文臣。眼前这位高宾,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高宾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提拔。秦州长史虽非显赫要职,但随军出征意味着进入权力核心圈,前途不可限量。
他深吸一口气,内心翻江倒海。一方面是对机遇的欣喜,一方面是对未知挑战的忐忑。但最终,建功立业的渴望战胜了犹豫。
待高宾退下后,刘璟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年轻人未来在巴蜀大地上施展才华的身影。而更远的地方,高熲——那个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名相,或许正在命运的齿轮中缓缓转动。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光州城内,火光冲天,惨叫不绝。
段韶挥舞着长刀,冲在最前面。他身后的鲜卑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铁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守将贺南站在街垒后,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残余士兵抵抗。!为了光州百姓!铠甲已经残破不堪,脸上满是血污。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贺南咽喉。他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抓住箭杆,缓缓倒下。最后的意识里,是他年幼的儿子在城破前被他偷偷送走的画面。
随着守将阵亡,光州守军彻底崩溃。鲜卑骑兵冲入民宅,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士兵拖着个年轻女子从屋里出来,女子衣衫不整,哭喊着挣扎。
一声清亮的喝止从城楼上传来。十一岁的高澄站在那里,稚嫩的面容因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