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长安城。
秋风卷着金黄的银杏叶在朱雀大街上打着旋儿,贺拔明月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白狐裘披风。这件披风是三哥贺拔岳临行前特意命人赶制的,说是长安秋凉,莫要冻着了他最疼爱的妹妹。
贺拔明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五层高的楼阁巍然矗立,檐角上展翅欲飞的金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傻丫头,那不过是鎏金的铜像罢了。
吕苦桃闻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乖乖,那得值多少钱啊!
贺拔明月却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被街边一个卖糖人的小贩吸引住了。那汉子正用糖浆在青石板上飞快地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手法娴熟得令人惊叹。四五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童围在一旁,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贺拔明月轻轻摇头,思绪却飘回了青州。那里的街道总是灰蒙蒙的,行人低着头匆匆而过,连孩童的笑声都少见。大哥贺拔岳虽然勤政爱民,减赋税、修水利,可百姓脸上总笼着一层阴霾——就像她此刻呼出的白气,转瞬就被长安热闹的街市冲散了。
她刚要回答,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只见一队身着明光铠的士兵列队走过,甲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步伐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转过安上门,未央宫巍峨的宫墙赫然在目。贺拔明月的心突然砰砰直跳,手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即将面对的是威震北疆的汉王刘璟,那个年仅二十二岁就大破柔然的少年英雄。
随着宦官的唱名声,朱红宫门缓缓开启。张地攥住她的衣袖,声音发颤:\"小姐,我、我腿有些软\"
贺拔明月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拍了拍侍女的手背:\"记住,此刻我们代表的是二哥的颜面。,她挺直腰背,迈步踏入这座象征着天下权柄的宫殿。
未央宫前殿,三十六根漆金立柱撑起雕梁画栋的穹顶。贺拔明月垂眸行礼时,余光瞥见御阶上端坐的身影——刘璟并未穿正式冕服,而是一袭玄色深衣,玉冠束发,比她想象中更加年轻俊朗。
这亲切的问候让贺拔明月略感意外。她抬头正对上刘璟含笑的眼眸——那双眼如墨玉般温润,却隐含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近距离看,贺拔明月低头发现这位年轻君王手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她不由好奇这疤痕的来历——是战场上的刀伤,还是少年时的顽皮所致?
刘璟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孤听闻贺拔岳有妹名明月,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备宴!让贺拔小姐尝尝关中风味。
宴席设在清凉殿,窗外金菊怒放。刘亮、长孙俭等重臣作陪,气氛看似轻松,贺拔明月却敏锐地注意到每当她提及楚军战况,刘璟的筷子总会微微一顿。
贺拔明月心头一紧——汉王对三哥的动向竟如此了解?她正欲回应,忽见刘璟身侧的刘亮凑过去耳语几句。那一瞬,年轻君王眼中温和尽褪,露出鹰隼般的锐利,又迅速恢复如常。
殿内霎时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刘璟指节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颔首道:\"随孤来。
书房内沉香袅袅,四壁书卷散发着墨香。贺拔明月注意到案几上摊开的地图——豫州一带被朱砂笔重重圈画,旁边还堆着几封拆开的信函。她的目光在那地图上停留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
茶汤清亮,映出她微微紧绷的面容。决定开门见山:\"臣女此行,实为替三哥求盟。视刘璟眼睛,一字一顿道,\"宇文泰挟天子以令诸侯,家兄愿与汉王联手,共诛国贼!
刘璟没有立即回应。他踱到窗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锋利的轮廓。良久,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轻轻放在她面前:\"贺拔小姐请看。
竹简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