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青州的天空格外高远,几缕白云如丝带般缠绕在城楼上空。贺拔明月站在贺拔府的书房里,手中紧握着二哥贺拔岳的密信,指尖微微发白。窗外,一队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战事紧急时匆匆写就。贺拔明月读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二哥要她携带礼物前往关中,表面上是为汉王刘璟大胜柔然庆贺,实则暗含深意——若他在与宇文泰的对峙中失败,她将作为贺拔家的血脉寻求大哥贺拔允的庇护。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淡绿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贺拔明月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墙:\"前方正在交战,我们可能要绕路从梁国境内,走武关前往关中。过身来,看见吕苦桃苍白的脸色,声音柔和了些,\"一来一回,可能要大半年。
吕苦桃的嘴唇微微颤抖。大半年母亲的风湿病每到冬天就发作得厉害,弟弟才五岁,若是她不在家
贺拔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但很快被坚定取代:\"这一次我们出使汉国,长途跋涉,一路可能不会太平。近吕苦桃,轻轻握住她的手,\"家人还是留在青州更安全。我向你保证,会派人照看他们。
吕苦桃低下头,一滴泪无声地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作为侍女,跟随主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贺拔明月看着吕苦桃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愧疚。她知道阿桃家中的情况,但此行凶险,实在不能带上老弱妇孺。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命府中管事每月给吕苦桃家中送去粮食和银钱。
夜幕降临,吕苦桃回到城西那间一间普通的宅院内,作为贺拔岳的恩人,她本可以住进豪宅,但是她却不愿受此厚恩。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母亲正在灯下缝补衣服,弟弟则趴在角落的小桌上习字。
母亲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去吧,这是你的本分。家里有我呢。
那一夜,吕苦桃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她小小的包袱上——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物、母亲求来的平安符,以及弟弟偷偷塞给她的一块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贺拔明月已经换上一身男装,长发束起,腰间佩剑,英气逼人。五十名精锐亲兵也化装成商队护卫,在府外等候。
吕苦桃背着小小的包袱匆匆赶来,看到小姐这副打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吕苦桃连忙点头,跟着贺拔明月走向府门。临出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数月的贺拔府邸,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商队缓缓驶出青州城南门,向着西南方向进发。贺拔明月骑在马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城墙,心中默默祈祷:二哥,一定要坚持住
与此同时,泰山脚下,宇文泰的大营中灯火通明。
宇文泰置若罔闻,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半年了,他与贺拔岳在这泰山脚下对峙整整半年,大小三十余战,双方死伤近十万,如今双方都只剩下不到五万人马。战局胶着,粮草告急,士兵们疲惫不堪。
宇文泰挥退传令兵,揉了揉太阳穴。近日军中流传着一个荒诞不经的传言,说洛阳城中,皇帝元修与自己的堂妹元明月私通,被他的侄子宇文护当场捉奸
然而为何这传言越传越广?细节越来越详尽?甚至有人说宇文护用玉带抽打皇帝,还打了三拳
不多时,一个瘦削的中年文士匆匆入帐,正是宇文泰的心腹军师杨侃。
杨侃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笑道:\"洛阳一切如常,大冢宰何出此问?
宇文泰眯起眼睛,突然一把抓住杨侃的手腕:\"士业,你是我的心腹,有事不可瞒我!
杨侃感到手腕上的力道,知道瞒不过去了。确有消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