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崤县,春寒料峭。韩雄站在折冲府的校场上,手中紧握着那份盖有宇文泰印信的征兵令,怒不可遏。他的目光扫过纸面上那些冰冷的文字,每一句都像刀子般割着他的心。
韩雄没有立即回答。他抬头望向校场四周,那里曾经站满了生龙活虎的府兵,如今却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值守的老兵。远处村落里传来妇孺的哭声,想必又是哪家接到了阵亡通知。
韩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幢主慎言,隔墙有耳啊。
韩雄冷笑一声,将征兵令揉成一团掷于地上。他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帐,韩武紧随其后。帐内简陋的木案上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是一盏将尽的油灯。
韩雄深吸一口气,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向外望去。暮色中,崤县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他想起自己十六岁时的志向,想起那些在宇文泰无休止征战中死去的同袍,想起百姓们流离失所的惨状。
次日酉时,残阳如血。韩雄换了一身便装,独自来到后山。废弃的窑洞前已聚集了六十余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见他到来,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中充满期待。
他停顿片刻,从怀中取出那份皱巴巴的征兵令:\"宇文泰倒行逆施,背信弃义,如今又要我等为他卖命。我韩雄虽不才,却也不愿再做这等助纣为虐之事!
人群中响起低声的赞同。络腮胡的壮汉站出来:\"幢主,您就说怎么办吧!我王贵早就受够了!
韩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拔出佩刀,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入早已准备好的酒坛中:\"今日我韩雄在此立誓,反抗宇文泰暴政,还百姓太平!愿随我者,歃血为盟!
六十余人毫不犹豫地依次上前,割掌滴血。当最后一人完成仪式,韩雄举起酒碗,高声道:\"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等结为兄弟,同生共死,誓诛奸佞!
众人领命而去,只留下韩武陪伴韩雄。夜色渐深,山风呼啸。韩雄望着远处的崤县县城,灯火稀疏如同鬼火。
起义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短短三日,投奔韩雄的百姓已达数千之众。废弃的窑洞早已容纳不下,他们转移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韩雄站在高处,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既激动又忐忑。这些人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更多的是衣衫褴褛的农夫。他们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怒火与希望。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回应。颤巍巍地走上前:\"韩将军,老朽三个儿子都被宇文泰征去当了兵,两个已经战死,剩下一个下落不明。老朽虽年迈,也愿随将军杀敌!
韩雄扶住老者,心中酸楚。我韩雄在此立誓,必带领大家推翻暴政!现在,我们需要攻下崤县,作为根据地!
起义军士气高昂,当晚便向崤县进发。韩雄派韩武先行潜入县城,联络城内不满的守军作为内应。
黎明时分,起义军抵达城下。大开,韩武站在门口挥手:\"幢主,快进城!守城的弟兄们已经归顺我们了!
韩雄大喜,率军冲入城中。县令赵彦还在睡梦中就被起义军擒获,被拖到县衙前的广场上。这个平日作威作福的贪官此刻面如土色,跪地求饶。
百姓们纷纷上前控诉赵彦的罪行。众人的控诉,沉声道:\"赵彦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在百姓的欢呼声中,赵彦被处决。韩雄随即下令开仓放粮,赈济贫苦百姓。崤县一片欢腾,更多的人加入了起义军。
就在韩雄攻占崤县的第二天,洛州刺史豆卢宁正在宜阳郡的校场上检阅新征的士兵。他三十五六,身材魁梧,笑起来显得格外狰狞。
传令兵战战兢兢地重复了消息。开手,脸色阴沉得可怕:\"好个韩雄,竟敢造反!传我命令,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