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拍打在茅草屋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吕苦桃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裳，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添着最后一把柴火。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映照出她冻得通红的脸颊。
她偷偷瞥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药包，心里一阵发紧。这是村里郎中最后能给的几副药了，若是父亲的病再不好转
昏暗的油灯下，父亲吕老汉蜷缩在薄被中，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到女儿进来，他勉强撑起身子，却又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吕老汉颤抖着喝下药汁，苦涩的味道让他皱紧了眉头。越来越不管用了\"他喘息着说，\"别别浪费银钱了\"
吕氏在一旁默默抹泪，六岁的小儿子吕阿宝懵懂地靠在母亲腿边，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吕苦桃警觉地站起身，透过窗缝向外望去。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过，马蹄溅起泥雪，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吕苦桃握紧了拳头。自从去年冬天贺拔岳和宇文泰两军在附近对峙以来，官府征粮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村里许多人家已经断粮，只能靠挖野菜度日。
夜深了，吕苦桃躺在冰冷的炕上辗转难眠。弟弟阿宝蜷缩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吕苦桃轻轻拍着弟弟的背，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去年秋天，那个受伤倒在汶水的将军
天刚蒙蒙亮，村里却已乱作一团。哭喊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吕苦桃望向里屋，父亲静静地躺在炕上，脸色灰白。她颤抖着伸手探了探鼻息，顿时瘫坐在地——父亲已经在夜里悄然离世了。
吕氏扑到丈夫身上嚎啕大哭，阿宝被吓坏了，也跟着哭起来。
吕苦桃除了哭泣，无言以对。
最终，吕苦桃强忍悲痛，与母亲一起用草席裹好父亲的遗体，在屋后挖了个浅坑草草安葬。没有香烛，没有纸钱，只有三声叩首和无声的泪水。
弟弟阿宝怯生生地拽了拽姐姐的衣角：\"姐，我饿\"
吕苦桃心头一紧，家里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她蹲下身，从怀中掏出半块发硬的饼子，掰成两半，一半给弟弟，一半塞给母亲。
次日黎明，吕苦桃将家中仅剩的几件衣裳和一小袋野菜捆成包袱，最后看了一眼父亲长眠的土坟，搀扶着母亲踏上了通往青州的路。
路上满是逃难的百姓，有的推车，有的挑担，个个面黄肌瘦，神色惶恐。吕苦桃一家随着人流缓慢前行，耳边不时传来关于战事的可怕传闻。
五天后，母亲在途中病倒了。吕苦桃用最后几个铜钱向路过的药贩买了些草药，在破庙里熬成汤药。火光映照着她憔悴的脸庞，十六岁的少女眼中已有了超越年龄的坚毅。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什么时候开始，她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记忆中那个只会跟在父亲身后采药的羞涩少女，如今必须坚强起来，撑起这个破碎的家。
又过了艰难的一周，当青州城高大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吕苦桃几乎要跪地痛哭。地指着城门大喊：\"姐！好大的门！
青州城的繁华远超吕苦桃的想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行人穿梭如织。她紧紧拉着阿宝的手，生怕他被人流冲散，同时搀扶着身体虚弱的母亲。
吕苦桃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匹高头大马擦身而过，险些跌倒。她抬头看见几个衣着华贵的骑士扬长而去，马蹄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她破旧的裙摆。
吕苦桃心头一跳，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老伯，请问楚王府怎么走？
老汉看清令牌后，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姑娘有此物，怎不早说？沿着这条大道直走，见到朱漆大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