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原州城的轮廓镀上一层暗红。杨忠勒住战马,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依山而建的坚城。城墙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军的身影隐约可见。
刘亮驱马上前,瘦削的面庞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严肃。他抬头望向城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城墙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坚固。正面强攻,恐怕要折损半数兵力。
杨忠浓眉下的眼睛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刘军师,大哥(刘璟)常说你有急智,看来不假。就依你之计!
刘亮拱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想起十五岁那年冬天,为了给病重的母亲抓药,独自深入大山寻找珍贵药材。大雪封山,他差点冻死在一条鲜为人知的山径上。正是那次经历,让他明白世上没有真正的绝路。
夜幕降临,汉军大营篝火点点。中军帐内,刘亮正俯身在地图上勾画。
不多时,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被带了进来。老人脸上沟壑纵横,双手粗糙如树皮,一看就是常年与山林打交道的人。
老人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帐内众人,最后落在刘亮脸上:\"军爷,那条路不好走啊,野兽多,还有大雾,稍有不慎\"
刘亮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轻轻放在桌上:\"只要路是真的,这金子就是您的。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老人盯着金子,喉头滚动了一下。刘亮注意到他右手缺了两根手指——那是猎户常见的伤,多半是被兽夹所伤。贫穷的滋味,刘亮太熟悉了。
刘亮笑了,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无妨。我小时候追一只白狐,连'鹰嘴岩'那样的绝壁都爬过。
“军师不是刘氏大族吗?怎么还要自己打猎?”裴英起不解的问道。
刘亮揉了揉裴英起的脑袋,笑着说“这叫干中学,不然怎么指导你们破敌?”
“干中学?”裴英起歪着脑袋,眼睛里满是迷茫。
“就是边干边学!汉王告诉我的!”刘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大帐。
帐外,李虎和吴明彻正在巡视。
与此同时,原州城内,宿勤明达正在府邸内来回踱步。烛光将他魁梧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庞大。
宿勤明达停下脚步,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他想起当年华州之战,尔朱天光的铁骑如何像砍瓜切菜般击溃他们的阵型。那场惨败后,他花了整整一年才从噩梦中走出来,而现在的汉军,前身正是当年的魏军。
李冠咬牙退下,心中暗骂:懦夫!这样下去,不用汉军攻城,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接下来的三天,汉军按刘亮的计划稳步推进。吴明彻和羊侃率领轻骑切断了原州与周边羌、氐部落的联系;斥候队找到了三条隐蔽山道;而大营中,工匠们日夜赶制攻城器械。
第四天清晨,刘亮正在帐中研究地图,杨忠大步走入。
刘亮谦逊地低头,心中却涌起一股热流。他想起了那个饥寒交迫的冬夜,少年时的自己在山神庙里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刘道德(刘亮以前的名字)这个名字!
而在原州城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些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连巡城的士兵都无精打采。李冠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汉军大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当夜,乌云遮月。一支汉军精锐正沿着陡峭的山路悄无声息地前进。领路的正是那个老猎户,而带队的是李虎。刘亮走在队伍中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山风呼啸,吹得人遍体生寒。
刘亮点点头,摸了摸腰间的短刀。这把刀是他十六岁生日时,用猎到的第一头狼换来的。多少个夜晚,他就是抱着这把刀在荒野中入睡。如今,它又将见证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