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天后的豳州,金风送爽,田野里翻滚着金黄的麦浪。城门外,慕容绍宗勒住战马,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北疆重镇。城墙高大坚固,城门处人来人往,秩序井然,与他沿途所见的其他边城大不相同。
慕容绍宗微微颔首,古铜色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他身材魁梧,一身戎装更显威严,左脸颊上一道淡淡的疤痕为他平添几分肃杀之气。这位崔大人有个'拳王刺史'的诨名,今日倒要见识见识。
正说话间,城门内走出一队人马。为首者身着绛紫色官袍,面容清瘦,约莫三十出头年纪,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他身后跟着几名文吏和衙役,个个精神抖擞。
两人寒暄间,崔季舒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汉王的心腹的将领。慕容绍宗举手投足间透着军人的干练,眼神锐利如鹰隼,让他不禁暗自警惕——这样的武将最难应付,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冲突,影响他在豳州推行的新政。
刺史府内,酒过三巡。崔季舒见慕容绍宗不时揉捏右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军可是肩部有旧伤?
慕容绍宗略一迟疑,解开了铠甲。崔季舒的手指在他肩部轻轻按压,时而用力,时而轻揉,手法娴熟。
慕容绍宗接过药瓶,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他心中暗自诧异,没想到这位文官刺史竟真通医术。
崔季舒闻言,手中酒杯微微一顿。他心中迅速盘算:三千州兵几乎是豳州守军的大半,若调走这么多兵力,城防空虚不说,正在推行的新政也可能受到影响。但转念一想,若能借此机会立功,或许能实现他重返长安的夙愿。
宴席散后,崔季舒独自在书房踱步。烛光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他拿起案头的一封书信——是远在长安的军师长孙俭写来的,字里行间透露着朝中局势的变化。崔季舒轻叹一声,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次日清晨,豳州城中心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崔季舒身着官服,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慕容绍宗和他的亲兵。
台下百姓议论纷纷。皱纹的老农高声问道:\"崔大人,俺家小子要是去了,能吃饱饭不?
慕容绍宗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没想到崔季舒在民间竟有如此威望,短短半日,报名者已逾千人。更令他意外的是,崔季舒对每个报名者都亲自询问家庭情况,有独子者婉拒,有老幼需赡养者劝回,显示出与一般官员不同的仁心。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知肚明。
第三日傍晚,崔季舒来到军营复命。令他意外的是,不仅三千州兵已整装待发,更有五千壮丁自愿随军。
崔季舒心中警铃大作。这是试探,还是挑战?索,坦然道:\"将军武功高强,下官岂是对手。不过若将军有兴趣,下官倒有一套养生拳法,可助将军缓解肩伤。
当夜,崔季舒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军队火把如长龙般消失在夜色中。大人,粮食已按您吩咐,全数拨付。
崔季舒望向长安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帮他?不,我是在帮自己。此战若胜,我便是功臣;若败那也是他慕容绍宗指挥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