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高欢的谋划还来不及实现,一场暴雨席卷玉壁,雨水连绵,已经连续下了十三日。
高欢站在营帐外,雨水顺着他的铁甲流淌,在地上汇成浑浊的小溪。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天都要与我作对!牙切齿地低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玉壁城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那座他志在必得的城池,此刻却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深沟高垒的计划彻底泡汤了——原本挖好的壕沟被雨水灌满,变成了泥泞的沼泽;而城墙上的守军似乎比之前更加精神抖擞,他们甚至趁着雨天在城墙上挂上衣物,那悠闲的姿态简直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孙腾撑着一把油纸伞,小心翼翼地走到高欢身旁,为他遮住倾盆大雨。营中已有三十七人病倒,另有十二人因过度劳累而亡。
孙腾低下头,不敢直视高欢喷火的眼睛。明鉴。汉兵本就对我等鲜卑将士心存芥蒂,如今又\"
孙腾暗自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忧虑。他知道高欢此刻的妥协只是暂时的,这位枭雄绝不会轻易认输。果然,高欢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雨声渐大,孙腾的衣袍已经湿透,但他浑然不觉。他早就料到高欢会有此一问,心中早已盘算好对策。,属下确有一计。既然天公不作美,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高欢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孙腾躬身领命,正要退下,高欢却又叫住他:\"等等。
离开高欢的大帐,孙腾长舒一口气。雨依然下个不停,他索性不再躲避,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全身,仿佛这样能洗去心中的不安。
汉人步兵营地位于大军最外围,条件最为艰苦。孙腾踩着泥泞的小路来到这里时,看到的是一片凄惨景象——简陋的帐篷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生病的士兵躺在湿漉漉的地上呻吟,其他人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中满是怨愤。
营地里顿时骚动起来。汉兵们面面相觑,没人主动站出来。解高欢的手段了——所谓的\"特殊任务\"往往意味着九死一生。
选完汉兵营,孙腾又来到高欢的苍头奴营地。这里住着的都是些地位低下的杂役和少年兵。他需要再找一两个人凑数,最好是不起眼的孩子,更能博取守军同情。
就在他巡视时,一个蜷缩在帐篷角落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个少年,却有着异常高大的身材,在昏暗的帐篷里像座小山般突出。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稚气未脱却异常坚毅的脸庞。刘桃枝,家父刘桃树重病去世无法应征,家中仅有我一人,受征召为高王效力。
孙腾惊讶地打量着这个少年——他虽自称年幼,但身高已达五尺六寸,肩膀宽阔,手臂粗壮,完全不像个孩子。年多大了?
孙腾心中一震。十二岁?这体格简直匪夷所思!他仔细观察少年的眼睛,那里面确实还保留着孩童的天真,但同时又闪烁着一种野性的光芒,像是未被驯服的小兽。
刘桃枝用力点头,眼中突然迸发出狂热的光芒:\"我要当大英雄!像高王那样统领千军万马!
孙腾心中一动。这孩子虽年幼,却有着惊人的潜质。若加以培养,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刘桃枝兴奋地跳起来,差点撞到帐篷顶。孙腾却暗自叹了口气——他选择这个孤儿,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符合\"瘦弱难民\"的形象(尽管体格强壮,但那张娃娃脸足以证明他的年龄),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怜悯。若留在军中,这孩子迟早会死在战场上。
回到自己的营帐,孙腾召集了选中的十一个人。除了刘桃枝,其他人都有家人在军中作为人质。
刘桃枝听得两眼放光,而其他人则面如死灰。他们心知肚明,这是一条不归路。
孙腾看着这个天真的孩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