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兰跪在万矣丑奴面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府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马嘶声和士兵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比起即将禀报的噩耗,这点痛楚根本不算什么。
万矣丑奴正倚靠在铺着虎皮的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把镶金匕首。听到姚兰的声音,他抬起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何事如此慌张?
万矣丑奴猛地站起,案几被他掀翻在地,羊皮地图和青铜酒器哗啦一声散落。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姚兰面前,一把揪住这位副将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姚兰能清晰地看到大王眼中燃烧的怒火,那暴起的青筋在古铜色的额头上跳动,如同一条即将扑出的毒蛇。
姚兰感觉喉咙被勒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大大王息怒末将也是刚刚确认\"
万矣丑奴一把将他甩在地上,姚兰的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但他顾不上疼痛,立刻重新跪好。
姚兰暗自叫苦。大王如此大张旗鼓,若真是水源出了问题,士兵们体力不支,如何迎战?再进谏,只能低头应道:\"末将遵命。
与此同时,赞多头人正率领三千羌族骑兵疾驰向金川河上游。这位年轻的头人身披狼皮大氅,腰挎弯刀,古铜色的脸庞上写满坚毅。他回头看了眼跟随的战士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是他被提拔为头人后的第一次重要任务,必须圆满完成。
就在羌军骑兵出城的同时,几双锐利的眼睛已经从远处的山岗上锁定了他们。
侯莫陈崇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内,手指轻轻敲击着铺在木桌上的地图。果然不出所料。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动。
当赞多的骑兵队伍抵达金川河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河岸边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动物尸体,有野鹿、野狼,甚至几头棕熊,它们的嘴角都挂着白沫,眼睛圆睁,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更可怕的是,上游河道被巨石封堵,原本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他环顾四周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树林,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这地形太适合埋伏了。姚兰大人的警告在他耳边回响,赞多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大错。
然而为时已晚。
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汉军骑兵如潮水般从山崖后、树林中涌出。他们身着铁甲,手持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为首的正是侯莫陈崇,他高举长枪,直指羌军:\"一个不留!
两支军队轰然相撞,金属交击声、战马嘶鸣声、士兵惨叫声瞬间响彻河谷。羌军虽然勇猛,但装备远不如汉军精良——他们的皮甲挡不住锋利的矛尖,粗制的弯刀砍在汉军的铁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赞多奋力砍倒两名汉军,却发现自己的亲兵已经倒下大半。一支流箭射中他的左肩,剧痛让他差点跌落马下。他咬紧牙关,看到侯莫陈崇正冷笑着向他逼近。
赞多勉强格挡,两把兵器相撞,火花四溅。他感到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汉将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说罢,他枪势一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穿了赞多的咽喉。年轻的羌族头人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去。他的身体缓缓从马背上滑落,重重摔在满是血污的泥土中。
战斗很快结束,正如侯莫陈崇所料——不到半刻钟,三千羌军骑兵全军覆没,无一生还。汉军士兵开始检查尸体,确保没有活口。
侯莫陈崇望着羌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羌兵有可能还会再来。传令全军休整,准备下一场战斗。
夜色如墨,凉州城头火把摇曳,映照出姚兰紧绷的侧脸。他第三次望向城外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赞